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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90-200(第12/17页)
见朱立坤只会苦笑,一点都没有志气的样子,顾喟只好先与他聊点话题:“殿下这次被掠到到瓦剌部中,着实受到惊吓了吧?”
朱立坤那天是受了不少惊吓。
他本是带着几分赌气,又相信顾喟的话中承诺,于是在大雪茫茫之际踏上了前往海原的驿路,小太监虽跟去了大半,王府护卫没到位多少。在风雪最大、以至于看不清一箭之地的时候,隐隐觉得风雪中传来马蹄声,等看到骑马的若干瓦剌人影子时,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朱立坤当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蜷缩在暖轿里,牙齿“咯咯咯”打架,只等为首那个英武的小伙子揭开轿帘打量时,他才说:“别杀我,一切都好说。”
“成王?”那小伙子问。
朱立坤摇摇头。
那小伙子“刷”地拔出腰间弯刀架在他脖子上:“成王?成王不杀。”
朱立坤只能点点头。
瓦剌人嫌轿子慢,把朱立坤身边的近百人塞在简陋的马车里,又指着一匹高头大马问他:“你,骑马?”
朱立坤左右为难:马车,又小又挤,他实在不愿意和那些臭烘烘的太监挤一起;骑马,这瓦剌马又高又大,他怕自己骑不好。
犹豫了一会儿,那个瓦剌小伙子不耐烦了,把他拖过来像麻袋一样脸朝下丢在马鞍上,自己再骑上去,一声吆喝,马飞驰起来。
朱立坤在马背上颠得快吐了,鼻子里都是马身上的味道,好容易等到这群人停下来休息,他才狼狈地爬下来,喘着气说:“我还是骑马吧……”
作为皇子,是会骑马的,虽然天寒地冻,但骑起来就不冷了。
身边那个小伙子的马嚼子用金子做的装饰,挂着银子做的铃铛,小伙子自己厚毛的蒙古袍里面,也露出锦缎的衣领。
朱立坤问:“你在瓦剌,也是大户人家的吧?”
小伙子看看他,笑道:“我和你差不多,你是成王,我是汗王的小王子,叫伯颜。”
“失敬失敬。”朱立坤在马背上拱拱手。
伯颜也回礼,笑意可掬。
朱立坤眼角余光看见四周都是瓦剌部的人,自己一个人又不认路,马又是人家的,训练得一个唿哨就服从命令——看来要在这狂风暴雪中逃跑是难了。
“骑了好些天马,风餐露宿地终于到了瓦剌部的一处聚居地。”朱立坤对顾喟讲述道,“说起来是瓦剌王子,其实远没有我们这里的礼制,也就一点没有架子。他们搭起毡包,燃起篝火,妇女们宰羊杀牛,男人们倒酒端肉,用待贵客的礼仪待我。”
“没有让六爷受委屈吧?”
“没有,虽然不习惯,也蛮艰苦的,但是人家确实是好客,好酒好肉供奉着,我都不好意思了。他们说,问固原卫要了一千两银子,会好好招待我。”朱立坤说,“邓总兵、吴指挥使和你,都是在帮我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然后,就苦苦地等我皇兄那里的消息。瓦剌小王子伯颜说,他们并不是拿我做人质,只是想有个机会和北京的汉族皇帝谈一谈:以前封贡和贸易正常,朝廷岁赐的粮食和布匹足够他们度过寒冷的冬季;他们也在朝贡和贸易中用上好的马匹、牛羊、奶制品和鹰来回馈。现在贸易封关,封贡停止,今年冬天又格外寒冷,牧民家的牛羊冻死了好多。如果汉族朝廷愿意帮一帮忙,来年他们愿意多贡些马匹和牛羊到中原,绝不白吃白拿。”
“可是,就连我亲自写的信,让身边的长史送到边境上的,也没有得到重开边贸的消息。”朱立坤嘴角下撇,过了一会儿又冷笑起来,“我自问一直也尊重他的,他有没有把我当弟弟?甚至,有没有把我当一个子民?!”
“六爷!”顾喟倾听了半晌,终于道,“现今,皇上还要御驾亲征了。”
朱立坤冷笑道:“我晓得。是我和伯颜商量,故意让身边几个小太监看到瓦剌部缺粮少衣,士兵冻饿不堪,然后放了那几个人回去报告,让监军太监以为瓦剌部早已色厉内荏、虚弱不堪了。我虽然不好好读书,毕竟还读过。‘虚而实之,实而虚之’,读时只觉得是一句正确的废话,后来想想,真是妙不可言。”
他发完牢骚,揉揉肚子对顾喟说:“哎,这些话以后咱俩慢慢说,我有好多地方要请教探花郎呢。不过,在瓦剌这段日子,最难熬的是伙食啊!开始大块吃肉还觉得鲜美好吃,奶制品吃不惯,但也能喝两口奶茶;但吃了一段时日,每天不是白煮肉就是烤肉,一点变化都没有,也没有菜蔬、豆腐,吃得我满肚子都是油,太难受了!能不能让侧寒给我做点好吃的?不用大鱼大肉,白菜豆腐也成啊!”
顾喟说:“侧寒,才出月子呢。”
“啊?你浑家已经生了?”
顾喟觉得也不能不防着点朱立坤,又说:“啊,现在已经不是我浑家了。休了,一拍两散了。”
朱立坤顿时瞪大眼睛:“你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随他用什么
这话问的,顾喟也不由脸色一沉,不过想着日后还期待朱立坤成为君主赦免他的,姑且忍了忍说:“谁又能愿意呢?如今形势不明,皇上一直怨我害惨了他岳丈家,等他用军功在朝中立威成了,李首辅也管不了他了,天下不就是他乾纲独断?我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朱立坤也义愤填膺起来:“天下谁不知道武氏是朝中大蠹,哄着我父皇,背地里干了多少可恶的事,早该死一百回了!他任人唯亲,却又睚眦必报,李训昭真是瞎——”
“咳咳。”顾喟一声咳嗽,才说,“心里知道的,不必都说出来。”
朱立坤从善如流,面色凝重。
在瓦剌部生活的几个月,他的见识大有长进,以往读的那些“死书”,他在草原上对着茫茫雪野最无聊的时候,一点点琢磨了个透。
他若不反击,在哥哥手中绝无活路;要反击,无权无势的藩王只有借力一条路。
其实,大家也已经心照不宣,但等着时机的来临。
朱立坤现在只想先放松一下绷了几个月的情绪。
他说:“侧寒姑娘现在不方便给我做菜的话,静宁州这里可有靠谱的菜馆?”
菜馆当然有,西北风味和瓦剌风味略有不同,但吃上几天又觉得大同小异,成王又感到口舌落寞,百爪挠心一样想吃点带给他美好回忆的南方菜。
“能不能像在金阊雅宴时那样,侧寒姑娘负责指点厨师,不动手就不疲劳了嘛。”朱立坤怕顾喟不高兴,掏了半天掏出个奇楠的香牌,“对了,侧寒姑娘生孩子,我也该当表示表示,但现在实在囊中羞涩,只能赠这样的随身之物作为贺礼了,顾大人不要嫌弃。”
顾喟看了看他硬塞到手中的香牌,东西是好东西,最上品的奇楠香,丝丝木纹都透着香脂,油黑锃亮,手摸过都带着奇楠特有的甜润味。
但他心黑,摆出一点嫌弃的样子:“六爷,这样好的赏赐原不该辞谢。但这东西上雕刻的是龙纹,老百姓家哪敢用呢?”
朱立坤忙道:“我赐下的,有什么不能用的?”
“你……”顾喟欲言又止。
你还不知道未来是囚徒还是皇上呢。
朱立坤忙又道:“若是我将来能侥幸,这块香牌便是我赐予你一家的信物,效力等同于‘丹书铁券’,以谢你对我的扶助。”
丹书铁券有免死之效,这就值钱了。
顾喟立刻撩袍下跪,倒又把朱立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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