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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90-200(第7/17页)
民,何悖于义?胁之以法,夺之以令,正合天理’,与你所说的是一个意思。”
“道理是这个道理。”顾喟大口啃了一口包子,“可过往那些罪行,他们肯定都已经在地方官这里摆平了,苦主们遭了横罪、受了胁迫,可能也拿了封口的银钱,现在贸然让他们再站出来翻案,大部分人只怕不敢。我这里倒容易打草惊蛇。”
侧寒点点头,从自己的招文袋里也取出一本手书的《清官策》,轻轻放在书桌上。
“我也在看,而且看完了。”
顾喟不知道她何意,征询地看了一眼。
“你看看嘛。”
“我也读完一遍了,写得确是酣畅淋漓,且于吏治颇有裨益、颇有妙法。”顾喟说,“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侧寒用修长的食指指尖敲了敲她那本的封面。
顾喟看看她,又看看她敲的那本《清官策》,她笑意盈盈,目有深意,示意他再看她手指下的那本书。
顾喟再三看了看、比了比:她那本厚了一些。
他取过,先翻了前几页,内容一模一样,除了字迹不同。但翻到最后他发现不一样了,最后那好几篇他没有见过,而且也不再是写“道理”,变成了写“实例”。
再仔细看,这些实例均指向陕甘三边的某地、某时、某人、某事,俱是近十年发生的。
顾喟呼吸一滞,飞速浏览起来。
一目十行地很快找到了此地的“实例”,赵姓大户和齐姓大户都是家中有人做官,曾依附于武省身一党,因而在乡里也和土皇帝一样,为非作歹、只手遮天,连县令、知府都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偶有事案,都是遮掩了之。
但作为总兵幕僚的江名扬,本身有做过地方主簿吏员的敏锐,深通律例;又有总兵幕僚得天独厚的军情、民情消息网——三边地区,事实上手无兵权的总兵,必须有自己的渠道来掌控住地方和卫所,才能在真正需要用人和用钱的时候,不被地方和卫所掣肘。
顾喟看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侧寒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问道:“怕不怕?”
“不怕,但是……”
“你不用担心我。”侧寒笑道,“你能对付首辅,还对付不了一个地方豪强?你有贤臣能吏的光环,有替国家征饷解救成王的旗号;我也有爹爹在邓镇台身边的背景,不拿出休书,我还是你的妻子。当然,你既只打算要钱,就不用把人逼到山穷水尽,两家大户自然不得不咬牙出饷银。”
顾喟点点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侧寒又笑道:“想夸夸我?但是一向嘴毒不会夸人?”
“你呀……”他皱眉笑道。
侧寒摆摆手:“停,停。我才不缺你一句夸,就像也从来不在乎你对我的贬损和打压。你多用脑子在对付那两家大户上吧。”
顾喟只能悻悻闭嘴。不过他也想:是啊,自己确实不会夸人。她这等女子,说“贤良”都不足以表达她的能干,勇气和智慧兼具,正气和机变共存,从不显山露水,也没有磅礴的野心与欲望,却在每一个重要的时刻能协助他力挽狂澜,又为他之后的名望铺平道路。
大概也唯有闭嘴,否则每一句夸赞的话都表达不出他的实心钦佩。
当顾喟气定神闲坐在齐大户的家中,与张知县一起,在齐家家主齐千秋面前喝茶时,胸有成竹的模样让齐千秋心里也忐忑不安。
“顾大人、张太爷,两位驾临寒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齐千秋以退为进,先问道。
顾喟笑道:“听说齐家的三公子,在礼部做员外郎?”
“侥幸,侥幸。”
顾喟又笑道:“不知道都察院的齐广政——他是闽人——与贵府可有联宗?”
齐千秋道:“啊呀,那倒没有这样的机会。顾大人曾是京官么?那倒要请顾大人有机会替我们沟通一二。”
顾喟只是拉齐广政的虎皮来扯他的大旗,微微一笑,眼皮子一撩:“不过齐总宪是个正派的人,我当京官的时候与他交好,至今亦有书信往来,他总劝我不必为一时得失所累,若有立功,将来从三边之地回到京师也是大有机会的。
“这样正派的都御史,齐家如果自家身上不干净,只怕很难结交。”
他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灾荒的年头,齐家喝的还是价值不菲的明前茶。
齐千秋自然已经色变了,看了惊吓的张知县一眼,对顾喟冷笑道:“怎么听顾大人这话,像是有骨头呢?顾大人有什么还是直说吧,我不像我儿子读书多,我听不大懂含沙射影呢。”
顾喟放下茶杯,昂然端坐,笑道:“朝廷缺军饷,而陕甘遭大灾。本官寻思着齐家深受皇恩,区区二百两捐输实在不足以体现官绅的身份地位。还请齐家再捐一点罢。”
齐千秋咬着后槽牙,死死看了顾喟一会儿、
面前这年轻人二十出头的俊朗相貌,但眸光极劲,面上显露出来的城府与狠劲,倒像是已经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的模样。明明身在他齐家,这顾大人依然松弛地靠着椅背,仰面睥睨,势在必得。
齐千秋不欲得罪官府的人,不欲得罪自己不知深浅的人,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这口气,重新笑道:“那成,我齐家为报效朝廷,再捐银三百两!”
顾喟收了淡笑,换了一声冷笑:“齐老爷把朝廷当叫花子打发啊?”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这段日子在调睡眠,如果晚上事情多没来得及写,也不像以前那样熬夜了,可能发表更新不那么准时。不过快完结了(啊,我期待快点写完……),大家包涵包涵吧。
第195章 而后伏在他
这位县城的大户齐千秋听得顾喟这话,登时勃然——他在地方上向来是地头蛇一样的人物,连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的,如何肯给这样一个军屯地方派来的小官拿捏!
所以他冷笑道:“朝廷做事,也要讲道理的。我们齐家素来守法,应缴之税一毫不差,平日里也积极造桥修路、造福地方百姓。捐输之事,已然有之,再要加派,我只能量力而为。顾大人要是硬逼,我们也只能请家里的读书子弟上奏朝廷来评评理了。”
顾喟亦笑起来,起身道:“行啊,守法的齐家。既然你们觉得自己守法,无懈可击,我倒也不妨瞧瞧有的事经不经得起阳光照一照。”
齐千秋的眼轮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顾喟看见,却装看不见,对张知县道:“张太爷,走吧。”
齐千秋见他们离开了,好像边走边交头接耳,他咬牙切齿对身边小厮道:“出去听听,县太爷他们在悄悄说什么。”
少顷,小厮慌慌张张过来回报:“老爷!他们在商量派多少衙役、多少总兵府亲军、多少固原卫士卒来……来咱们府上……”
“来干什么?”齐千秋急不可耐吼道。
小厮咽了口唾沫:“好像说是……来抄没咱们府上的财产!”
齐千秋脸如猪肝色,好半天说:“他敢!”
小厮道:“那个姓顾的是个角色。县太爷战战兢兢的,他却笑容满面,掰着指头在和县太爷算计:若是捐输,顶了天也就是叫咱们家出三五万银子;要是抄没,说咱们家光良田就有一万五千多亩,还有一座钱铺、一座当铺、一个粮庄、一个铁器铺,还有六百多佃农与家奴,准保盆满钵满的。”
齐千秋先是一愣:“他怎么知道得门儿清?”
但又冷哼一声:“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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