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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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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又有“宗室盗墓”大案,蜀王获得荣宠和嘉奖,又有郑贵妃兄长献宝,引得皇帝龙颜大悦,现下郑弘信郑都督大人,才是帝王面前的头等红人。

    郑都督在御前不动声色说了好些话,暗指皇帝对新科状元恩宠太甚,有损祖宗规矩,再者,一个体弱快死的状元,又能有什么本事?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又加上两位偏向霍党等权宦的宦官在旁边进言,皇帝也就越发忘了“陈秉”这么号人物。

    所以说啊,在外地官做得再大,都不如皇帝御前行走,任何人都容易被身边人的言论影响,皇帝也一样,天天见面的,总是要多宠信几分。

    “陈大人入了翰林院后,跟几位多学学,陛下定然不会忘了你……”高公公代表圣上来陈府宣口谕,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身形羸弱,而又如水墨画一般清俊的状元郎,不由得内心叹息一声。

    也怪不得前朝文人爱写闺怨诗,帝王恩宠,对前朝臣子,对后宫嫔妃,皆是如此,荣宠爱衰,皆系一人。

    极少有人能淡然接受这样的落差……

    三个月前,又是缂丝斗篷,又是若干人参雪莲,又是御赐亲笔,更有“如朕亲临”的金牌;三个月后,皇帝见也不见,只说按照惯例当班,殊荣不在。

    高公公来宣读口谕,另一层含义便是:陈修撰,你失宠了。

    意思不必说得太直白,都是聪明人,高公公看向眼前的新科状元,注意着他的神色变化。

    “多谢公公走这一趟……”陈秉将自家夫郎准备的绣囊塞给高公公,里面塞了银票,场面客气。

    高公公露出一抹笑容:“陈状元可有话让咱家带给陛下。”

    陈秉嘴里的客套话来到唇边,反又咽了下去,跟那老登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他道:“没有,公公请回吧。”

    高公公:“?????”

    离开陈府时,高公公都有点懵逼,给他塞了银票,又什么话都不让他带给陛下,甚至连幽怨也没有,难道这些银子就是感谢他走这一趟????

    高公公脑袋一片空白回到了皇宫,回禀皇帝,说已经把话带到。

    皇帝搁笔,想到记忆中容貌气质卓绝的病弱状元,不由得嘴角一勾:“陈状元可有让你带回什么话说与朕听?”

    他也是例行问问,那些大臣,肯定是表达关心爱重或者是表忠心表决心。

    自从陈秉走后,又加上郑都督等人的话,皇帝知道自己对新科状元荣宠过重,便想着他刚返京,冷一冷他,到底还是忘不掉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回禀陛下——”高公公嘴巴张了张,“状元郎他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在恍惚,他在回想,是否自己没有领悟状元郎的特殊深意?

    皇帝皱了皱眉:“别吞吞吐吐,赶紧说。”

    “没有。”

    皇帝:“?”

    “这是何意?”

    高公公头冒冷汗:“状元郎说没有,他没有话需要咱家带给陛下,不过咱家想到,这可能是状元郎另有深意。”

    皇帝:“……”

    *

    十日后,陈秉的御赐牙牌送了过来,且明日正式入职翰林院。

    这牙牌就是之前御赐的宫中行走令牌,实际上,官员们手上都有一块代表个人身份的牙牌,而如果经常要进宫,那就会有一块“宫中行走”令牌。

    这些宫中行走牙牌,各有各的规格制式,比如翰林院的普通翰林官,若要经常进宫向皇帝汇报,那也有相应的牙牌,每次进宫前都由侍卫守门人等检验。

    低等牙牌,有召见有宣见,或者是特殊的日子才能入宫。

    宫中朝会也分做不同等级,有全是高等官员的小朝会,也有大朝会,像是陈秉这种从六品的官员,只能参加大朝会,且在官员队末。

    但陈秉手中得到的这块“牙牌”,却与他目前尚且卑微的官职不同。

    这是一块“错金御赐象牙牌”。

    选用了最顶级的象牙,竖长形,四端弧边,类似于现代的pro max型手机大小,顶端有孔,可悬挂于腰间。

    牙牌正面阳刻一行字:翰林院修撰陈秉

    牙牌背面采用了错金工艺,用黄金错嵌“朕所亲擢”和“御赐随身”八个小篆字。

    这块身份牙牌的制式规格与工艺,已经远远超出了陈秉目前的官职和身份,显现出御前的特殊恩赐。

    有了这块身份牙牌,他可以随时进出皇宫。

    “其他的不说,好看倒是挺好看的。”陈秉选了条穗子,将其系在腰间。

    ……这就等同于大厂工牌。

    染上了班味。

    谢修跟随徒弟一行回京,在陈秉家住了几日,辞官十年之久,虽不能官复原职,现下重新起复,皇帝授了他国子监司业一职,正六品官员,属于国子监祭酒的副手。

    谢修心情颇好,乐得看徒弟笑话:“这几日可是郁闷?我刚进宫面见陛下,倒也说起了你两句。”

    陈秉在家中小药圃种花,去年荒废大半的药圃,被他整理成一块花园,旁边姜漓命人移栽了老桩梅花和几树桃花,等着酿酒埋酒。

    “你入翰林后,怕是要坐一段时日的冷板凳,你可受得住?”

    陈秉拿着小铲子,无奈看他一眼:“师父,您还真是喜形于色,沉稳点行不行?”

    谢修:“……”

    有时候真看不懂眼前这位徒弟,说他外表君子端方,温润尔雅,倒有几分沉稳的气度。

    可他做的那些事情,包括之前的运盐司案,还有许逸监生案,还有他那些狂生之作,哪个不是嚣张狂妄自信?

    眼下暂失帝王恩宠,他却又看得十分淡然,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还是装的。

    *

    锦衣卫进宫禀报皇帝。

    皇帝忍不住问:“陈状元是否神色落寞?”

    “额……这个。”锦衣卫的视线飘忽,“陈状元日日在家种花养草,品茗读书,逗逗孩子……”

    “虽不见落寞,但秋意渐浓,咳疾加重,想来是思慕陛下,愁绪暗结于心……”锦衣卫孙然觉得自己脑壳都要大了,汇报陈状元的情况,为何会如此之艰难。

    他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全是皇帝不爱听的,可他这张嘴,还是要说啊。

    “咳疾加重,愁绪暗结于心,唉,他身子骨不好,不可太劳神,高公公——”皇帝刚要下谕,又恍然想到自己要冷一冷这新科状元,冷不丁又给他送补品作甚?

    “陛下,您有何事?”

    皇帝萎靡道:“无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是把人给忘了,其实并没有忘记,没见面,反而惦记着见面,再来,眼见天气越发寒凉,陈秉天生不足,病症缠身,怕是难熬过冬日……见一面,少一面,别一场寒露秋雨,就把朕的状元郎给带走了。

    又想让他坐一坐冷板凳,静一静他的心气,又忍不住担心只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这种复杂的心情,搅得皇帝百转千回。

    “状元郎为翰林院修撰,按职责应定期入宫为朕和太子讲经,姑且再等几日。”

    皇帝按捺下主动召见陈秉的心,盼着他赶紧入职,等他依照管理入宫讲经,再不动声色见见面。

    皇帝只能牵肠挂肚的盼啊盼的,盼得陈秉入宫讲经。

    “状元郎不过弱冠年纪,朕对他荣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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