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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50-60(第6/18页)
关河的动作很快,不过大半日,便将在城南民宅打听到的消息呈了上来。
那对堂姐妹,姐姐名唤阿茹,妹妹名唤阿苓, 都不是本地人,至于姓氏, 无人肯定。
稀罕的是,从她们出现在黎州起,一直到几日前, 这对姐妹都扮作少年夫妻,在城南抄字描画为生。
在街坊邻居眼中,她们一直是“茹郎君”和“苓娘子”。
茹郎君粗眉黑面,苓娘子细皮嫩肉,两人从外乡来到无人相识的黎州大城,拿出所有的积蓄在城南赁了一间小院,深居简出。
起初只是接些抄书的活计,后来茹郎君的画渐渐有了些名声,开始有人上门求画,“小夫妻”的日子总算有了些盼头。
信安王初到黎州时,为体验市井生活,在城南租下一间普通民宅,就在“小夫妻”隔壁。
一日,好几个街坊邻居撞见,苓娘子与一个陌生男人在巷口拉拉扯扯,举止亲密,苓娘子恳求他们不要告诉自家“茹郎”。
当日,新街坊“嬴公子”院中忽然嚷嚷着进了贼,不知丢失了什么财务,先是报了官,结果竟无人来管。
嬴公子不知是不是怀疑到了隔壁整日闭门不出的茹郎君身上,着人上门打听,也不知说了什么,茹郎君同嬴公子的从人推搡起来。
大约是推搡中出了什么岔子,惊动了薛娘子出面。
那之后没过两日,茹郎君便恢复了女人打扮,原来她是女扮男装,与苓娘子实为堂姐妹。
阿茹自小便爱书画,一心想让自己的画作流传出去,被更多人看见。
世道如此,女子作画能得几句闺中密友的夸奖已是难得,若想以此为业抛头露面,便是天大的笑话。
阿茹不甘心。
阿苓自幼父母双亡,由阿茹家抚养长大,与姐姐感情极深。她见姐姐终日郁郁,便出了个主意,扮作男子,换个地方从头来过。
街坊四邻才刚收了她们登门解释的礼,言语间倒也没将其视为骗子,只是大多觉得两个姑娘家不老老实实嫁人,折腾得如此热闹,颇为不可思议。
关河汇总的消息已是竭尽详细,再深的内情便只有薛缨和嬴昙身边之人才能知晓了。
关河道:“主子,属下同大奶奶身边的人并无来往,只能从街坊口中打听到这儿。宁非与点翠姑娘一向熟稔,若是他,兴许能知晓更多。”
其实关河心里嘀咕,本是一家人,主子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大奶奶岂不更好。
“你办得很好,下去歇着。”陆瓒不提让宁非去接触点翠的事。
关河退下后,陆瓒长身后仰,舒展地枕在圈椅椅背上,露出青筋突起的修长脖颈。
两日前两间宅子还因偷盗一案有些误会,两日后便天翻地覆,两姐妹恢复了女儿身,还对薛缨亲昵有加。
陆瓒不必让宁非去点翠那里碰钉子,脑海中已经将这其间缺失的环节补全了。
薛缨一定会告诉那个阿茹,京城有专为女画师而生的画肆,有皇后娘娘亲提的牌匾,若想去,她可以引荐。
一条光明的前路展现在眼前,阿茹自然不必再辛苦扮作男子。
若他所料不错,这两姐妹很快就会动身前往京城。
至于嬴昙院中失窃一事,他以平民百姓身份报官不成,以他的脾性,会亲自到府衙亮明身份问罪也不稀奇。
于是那日张知府设宴款待,陆瓒正好就在衙署,便与前来寻找嬴昙的薛缨偶遇了。
陆瓒的手指一下一下缓缓叩着扶手,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
她像一个铸路者,给沿途迷惘的人播散迷雾,告诉他们哪里才是通往抱负的康庄大道。
她的画肆若开到京外,那么在无穷的远方,无数个深藏于市井挣扎的阿茹都能找到归宿。
这就是……她的抱负吗?
……
这日碧空万里,秋阳暖融融地铺下大地。
陆瓒在府衙住处闷了几日,肩伤又隐隐作痛,睡也睡不安稳,索性叫人备车往城南去。
薛缨和嬴昙租的宅院临街,一出门便是十足的烟火气。
寻常百姓置办家宅必定绕开这等喧嚣之地,但嬴昙不同,他好奇的便是京外的市井繁华。
马车停在街角,宁非请示:“可要属下去叩门?”
“不必,你也坐进来。”
宁非懂,主子这是不想让人发现他来过。
主子只是想默默地看一会儿大奶奶罢了。
宁非品味了一番主子的心思,不由鼻头一酸,颇为感慨地闪进了马车。
不多时,衣着低调但气度拔群的一男一女一道回来,身后跟着三个从人,一个拎着一尾用草绳串着的鱼,一个挎着菜篮,篮子里冒出一截葱叶和一捆水灵灵的绿菜,另一个是护卫打扮,腰悬跨刀。
薛缨手里亲自捧着一个油纸包,大约是糕点,边走边低头解油纸上的绳结。
嬴昙偏过头去跟她说话,说了句什么,薛缨便抬眸笑了一下。
日光从榆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两人肩头。
他们并肩走路的姿态颇为松弛,没有刻意亲近,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陆瓒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透不过气。
她分明是他的妻子。
宁非将主子黑沉的脸色看在眼里,默默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拘着人家不许做这、不许做那的时候油盐不进,这下好了……
街口卖豆腐的妇人朝他们扬了扬手,大着嗓门问:“薛娘子今日买不买豆腐?”
薛缨扭头应了一句,也是笑盈盈的。
她穿的是一件八宝暗纹的湘黄衫子,下着碧色素花薄裙,如此灿然一笑,茭白的面庞宛若生光。
陆瓒的视线移到她的云鬓间。
他送她的那只白玉红梅钗仿佛是被她带走了,并未在府中发现,但今日她并未戴着。
也对,白玉为身,红梅为缀,自是冬日佩戴最为应景。
所幸,也并未戴嬴昙送她们姐妹的那支。
陆瓒修长手指微微挑着车窗帘,透过窄窄的视野,目送她同嬴昙有说有笑地拐进民宅的矮门。
嬴昙侧着身子替她挡了一下墙头垂下来的藤蔓,薛缨微微低头避开蔓条,一截雪白修长的后颈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就在陆瓒以为薛缨即将消失在视野里时,她不知怎的脚步微顿,若有所觉地转过眸来。
隔着一条窄窄的街道,他几乎能确定两人的目光透过狭窄的车窗帘隙相碰了。
陆瓒手一僵,猝然收回,迅速放下了车窗帘,隔绝了内外的光线。
这辆马车从未在薛缨面前正式露面,她不会认出是他。
可她为什么忽然看了过来……
他确信她看见了他。
可是那短短相触的一眼太过淡漠,仿佛他是全然不相干的人。
约莫数了十几息,等到陆瓒笃定他们已经进院去了以后,才又挑起车帘看去。
门扉紧闭,空无一人,连同她淡淡看来的那一眼,一切都没有了痕迹。
心脏加速跳动又渐渐平息之后,没由来地牵动了左肩的伤,阵阵尖刺的抽痛。
陆瓒强忍着疼痛回到下榻的客栈,忍到大夫登门。
可巧来的正是前几日给薛缨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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