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的叔父》30-40(第21/25页)
烫伤药。
她站了半个时辰脚都麻了,晃晃手感觉又不痛了,趁他拿药的时候偷偷摸摸要走。扒着侧门刚抬脚,他当场抓获了,把她的手按回水里,嘴角牵着一丝冷笑,说话越来越慢:“找揍吧!你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要你管?痛死我算了。”
“好啊,好啊,痛死你算了。”
他恶狠狠地坐在她旁边,用手摸了摸水温,又唤人重新去取一盆凉水过来,监督她泡够了时间,挖出一勺烫伤膏涂抹在她手背上。
她还是要去采栗子。
既然已经答应别人了,就要守信,她说到做到,不希望大哥的期待落空。她最知道那种失落的感受了。
“坐下,哪都别去。”
“我要回府休息。”
“你从小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不知道?放你回去,呵,你马上撒腿跟人家上山玩了。”他腾一下举起一根手指,指着对面的坐榻,“天黑了我再放你回去。”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想起他们曾经有过在一段婚姻外拉拉扯扯的前科,说什么也不愿意久待。周辽劝她,劝不住,于是开始吼她。她撸起袖子和他打起来,不敌,被他摁着脑袋骂:“牛脾气上来了是吧?和谁横呢?”
这场争执因为生病的李芙停了下来。
最早发现爷娘之间发生微妙变化的是宝儿,三个孩子凑在一起满面愁容,想问为什么阿娘不住在自己的家里了,想问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不复从前亲密。馊主意是李芙出的,听说羊肉和石榴一起吃会拉肚子,她慷慨就义,一口大羊腿,一口剥好的石榴。
宝儿和李蔷则负责跑出去宣传,哭哭啼啼地说妹妹突然吐了一地,叫宫女们进去看看。等宫女们拿着汤勺喂她吃药的时候,她再假装毫无生气地紧紧闭住自己的双唇。
结果就是宫女们惊慌失措地跑到了宣政殿,跪着哭诉:“公主突然不知道怎么了,药也送不进去,水也送不进去……已经开始喊娘了……”
赵璇儿吓得手都软了,哪里还管什么采栗子的约定,哪里还管什么争执的内容,她脚不点地地去到长乐宫里,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李芙的脸颊,见她醒来了,提到嗓子眼的心往下掉了一丢丢:“小芙蓉乖啊,起来娘给你喂点药吃好不好?”
她呜呜哭着:“我不舒服,都出去,都出去,我只要阿爷阿娘陪着我。”
他们两个一个坐在她左边,一个坐在她右边,给她喂了药,看她一觉睡到了傍晚。周辽把她抱在膝盖上,她则拿着汤勺给她喂饭吃。赵璇儿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走,看着女儿蓄满泪水的双眼,生病不舒服故而扁起来的小嘴巴,顿时无话可说了。
周辽抬手请人去侯府送信,这次送的信是她今夜要在皇宫里留宿,不回去了。
李芙不愧是她的孩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生病的时候脾气很大,肚子里又酸又胀苦不堪言,就泄愤似的狠狠踢蹬被子。他们两个其实都没怎么睡,一会儿服侍这个宝贝疙瘩喝水,一会儿帮她抚平被子。
天快亮的时候,周辽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睡吧,眯一会,我看你都要扛不住了。听话,我盯着她。”
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疲惫,有难堪,有分开以后还需一起做父母的尴尬。但没关系,不妨碍第二天的太阳继续升起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镂花的窗子上,慢慢地挪移,慢慢地游走,照在了长安宫北面那座幽深的侯府,照在了周丰都的脸上。
他等了一夜。
坐在窗边,手伸出去,被柳树枝上的露水打湿了,是冰凉的。午后的时候他的妻子一脸疲惫地回来了,找了床就要睡觉。他有很多疑问,比方说她为什么夜不归宿,为什么夜不归宿以后形容憔悴,昨夜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却有点不耐烦:“哥哥,我真的很困,你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问?”
他想把情绪吞回去,却感觉妒火烧心,五脏翻涌,父亲强权逼人实在可恨又令人无奈,她人在心不在让他愈发无力,他被不同的感受左右。周丰都紧紧咬着下唇:“我就不困吗?”
“啊?你也困啊,那你躺下一起睡吧。”她心不在焉道。
他们是夜里吵起来的,还没充分体会到新婚的甜蜜,还没携手走过漫长的岁月,先开始了所有夫妻都难逃避的一个疑难杂症。她到底有没有背叛他?昨夜她是不是跟父亲在床上度过的?他们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有没有一点考虑过他的感受?
至于赵璇儿,她一面心虚于自己确实身在曹营心在汉,一面又觉得他无理取闹。
不是所有争吵都令人烦躁,但这种王宫侯府里鸡毛蒜皮扯不清的事情实在让她吃不消。她因此发现,她和叔父的那种争辩是富有乐趣的,虽然情绪上很痛苦,却能在这个过程里搜找对方深爱自己的证据,因为有意义,他们是享受这样的吵吵闹闹的。相反,她很不喜欢这种于她而言毫无意义的争吵。
吵架太消磨人了,她心烦意乱,管理不好侯府的诸多事宜了。二门内的墙壁上原本爬了一墙的翠绿的爬山虎,池子里浮着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荷花,今早走过去的时候居然全都枯萎了。
她像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开始下意识回避让她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在皇宫里待的越来越久。当然,她依旧和叔父保持着长辈和晚辈的距离,更多时间是泡在自己的母亲、儿女,以及保母们的身边。
比起跟周丰都吵架,她宁愿听保母们说自己家今年被人家抢了地,于是儿女们拿起锄头,堆田垄,断人家水源报复回去。毕竟一个是积攒怨气,一个是挥发怨气。
何况她的儿女都在皇宫里。
她在李芙的寝殿里吃零嘴,那些甜滋滋的果脯吃起来可上瘾了,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周辽是在傍晚来的,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也有点窘:“啊,你也在呢。”
“嗯。”
“既在皇宫里,怎么不来宣政殿找我?”
“这是什么话?”她别过头,“我听不懂。”
李芙性子乖张,不喜欢美丽的牡丹、玉兰花,反倒在寝殿里养了一盆石橄榄,枝叶伸出来了,赵璇儿拿了一把剪子将它剪断。周辽把一切收之眼底,并没有生气,只是温柔地询问:“为什么天天待在宫里?吵架了?”
“这是在赶我走?”
他摇摇头,叫她陪自己吃个晚饭。到了晚上,席间多了一个周丰都。周辽坐在主位上,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口东西,才开始引入正题。他苦口婆心,叫他们夫妻之间不要相互猜忌,又唤来李芙宫里的宫女,当着周丰都的面问她:“五月初一,你们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腹泻呕吐,险些药都送不进嘴里。”
回侯府的路上,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水坑里,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隔得老远。周丰都突然快步追上了她,主动牵起她的手。
她哼了一声,没有推开。
周丰都重回屋子,把妻子搂在怀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婚姻从来不是一个讲爱的东西,它是讲利益的,规则是有权势者定下的,他们两个的婚姻其实与他们两个无关,一切由那个掌控他们生死的男人说了算。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心怀不满找妻子吵架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是他不懂事。
妹妹愿意待在他身边做个好妻子也是有前因后果的,他让她感到舒适了,他不去追问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她才会喜欢待在他身边。他叫她不高兴了,她躲着他,不是因为她自私可恶,而是她的确有权利这么做。
父亲给她撑腰,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故事书屋 www.laogush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