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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和庶弟》120-130(第13/17页)
镇北侯府住得习不习惯。每一个问题都是陷阱,每一个问题都在试探她的来历。
晏锦一一回答,她说她家住在苏州城外的一个小镇上,镇子很小,没有多少人,镇上的人大多以种茶养蚕为生。长公主问她家里做什么的,她说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母亲在家绣花,家中的日子虽然清贫,倒也和乐。
长公主问她父母怎么没的,她说是一场瘟疫,父亲母亲都没能熬过去,她一个人在家里躺了半个月,发着高烧,以为自己也要死了,是邻居的大婶每天来给她送一碗粥,她才活了下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可她忍住了没有哭。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觉得这个姑娘命苦,觉得她能活到今天实在不容易。长公主看着晏锦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说了句“你受苦了”,就没有再问了。
宴席进行到中午,一切都很顺利。周娇谨记晏锦的嘱咐,不多说话,不多看,不多问。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笑着回答几句,没人跟她说话她就安静地坐着吃菜。整场宴席下来,她表现得像一个合格的镇北侯府二姑娘——端庄大方,知书达礼,不惹人注意,不给人添麻烦。
午膳过后,客人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有的去了花园里赏花,有的去了偏厅里听戏,有的去了后院里的佛堂拜佛。长公主府的嬷嬷们殷勤地招呼着每一位客人,端茶倒水,递手炉,引路介绍,周到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晏锦和周娇留在水榭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上午的紧张和伪装让晏锦觉得疲惫不堪,她端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是今年新上的龙井,清香扑鼻,入口甘甜,是长公主府里待客的上品。她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点心是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也是长公主府里厨子的拿手之作。
一切都很好,好到晏锦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也许长公主真的只是请她们来参加宴会,也许长公主根本没有认出她,也许那些观察她的人只是走个过场,也许她可以就这样平安无事地离开长公主府,回到镇北侯府的宅子里,继续做她的柳安,继续藏她的秘密。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她的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她的内脏。
晏锦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片。她双手捂住腹部,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她来不及捂住嘴,一口黑血就从她嘴里喷了出来,落在她淡青色的衣裙上,触目惊心。
周娇尖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到晏锦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惊慌:“阿晏!阿晏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阿晏!”
晏锦想说自己没事,可她说不出来。
周娇的哭喊声让整个水榭炸开了锅,几个离得近的小姐尖叫着往后躲,嬷嬷们冲过来,有的去扶晏锦,有的去喊大夫,有的去禀报长公主。
长公主赶到的时候,晏锦已经快撑不住了。她靠周娇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乌青,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怎么回事?!”长公主的声音又尖又厉,跟她平日里的端庄稳重判若两人。她的目光扫过水榭里的每一个人,像一把锋利的刀,谁被她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被剖开了。
没有人敢回答。周娇只顾着哭,一边哭一边用帕子去擦晏锦嘴角的血,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刚擦掉就又涌出来,刚擦掉就又涌出来,好像晏锦身体里的血是无穷无尽的,怎么都流不完。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长公主朝身边的嬷嬷吼了一声,那嬷嬷立刻跑了出去。
定王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的,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的脸色很沉,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阴翳,可他的步伐很稳,走到长公主身边,低声说了句“姨母别急,我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然后就蹲下身去看晏锦的脸色。
他的目光在晏锦脸上停留了片刻,他伸手探了探晏锦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站起身,对长公主说了一句话:“是中毒。砒霜,分量不轻,好在发现得早,还有救。”
长公主的脸色变了。
中毒!
在长公主府里中毒!长公主府的宴席上,一个姑娘喝了长公主府的茶,吃了长公主府的点心,中了毒!这件事传出去,长公主府的名声还要不要?
“查!”长公主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冷得让人发抖。“给我查!查茶,查点心,查水,查每一个进过水榭的人!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长公主府里下毒!”
定王让人去查了。他的人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初步的调查结果送到了定王手上。
茶没有问题,点心没有问题,水也没有问题。问题的根源不在茶里,不在点心里,也不在水里。毒被下在了杯子上——晏锦用的那只杯子的杯沿,被人涂了一层薄薄的砒霜。砒霜是无色无味的,混在茶水里根本喝不出来,可当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毒就已经进了嘴里。
毒被下在了晏锦的杯子上,可那杯子原本不是晏锦的。晏锦今日是第一次来长公主府,她在水榭里的座位是临时安排的,她的杯子也是临时从库房里拿出来随意分配的。没有人能提前知道她会坐在哪个位置,也没有人能提前知道她会用哪只杯子。除非,那个下毒的人要毒的不是晏锦,而是坐在晏锦这个位置上的人。
定王把这个结论告诉长公主的时候,周娇正在一旁哭。她听到“要毒的不是柳安”这几个字,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定王,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那他们要毒的是谁?那个位置原本是谁的?”
定王看着周娇,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回答周娇的问题,只是看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很难看。
她明白了,那个位置原本是周娇的。宴席的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周娇是镇北侯府的二姑娘,她应该坐在主位旁边的贵宾席上。
是周娇自己非要跟晏锦坐在一起,非要让晏锦坐在她旁边,非要跟她挤在同一张桌上。如果周娇没有换座位,如果晏锦没有坐在那个位置上,中毒的就不会是晏锦。
有人要对镇北侯府下手。有人想让周娇死在长公主府的宴席上,死在大庭广众之下,死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这样一来,镇北侯府就会跟长公主府结仇,镇北侯府就会把矛头对准长公主,而真正下毒的那个人,则可以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
周娇听完定王的分析,脸色白得像纸。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都凉透了。她抱着晏锦,不敢松手,好像一松手晏锦就会消失,好像一松手下一个中毒的就是她自己。
周从瑾是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的。他冲进水榭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官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件常服,发髻有些松散。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底的青黑比往日更深,可他的步伐很稳,走到长公主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了一句“给殿下请安”。那语气和姿态,跟他平日里的沉稳从容没有任何区别。
长公主看着周从瑾,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在晏锦身上。晏锦已经被嬷嬷们抬到了一旁的软榻上,脸色依旧白得像纸,嘴唇的乌青已经褪了一些,可整个人还是昏迷不醒。她的衣裙上沾满了血迹,那些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在她淡青色的衣裙上斑斑驳驳地刺眼。
“是在我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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