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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和庶弟》120-130(第9/17页)
己都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自己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她对永昌侯府没有任何感情,她早就放弃了那个地方,放弃了那个她称为父亲的人,放弃了那些她称为家人的陌生人。可她还是问了,也许是想知道晏姝跟她是不是一样的,也许是想知道晏姝会不会跟她走同一条路。
晏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绘着彩画,是紫鸳前几日让人新画的,画的是缠枝莲花,色彩鲜艳,线条流畅。晏姝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说,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房梁上那些画说的。她的目光从房梁上收回来,落在晏锦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晏锦从未见过的复杂。
“谁都想有个好娘家,我也不例外。可如果娘家和自己只能选一个,我还是会选自己。这不是自私,是没办法。我要是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怎么顾别人?”
晏锦端起茶壶,给晏姝的杯子里续了热水。茶水注入杯中,热气氤氲,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晏姝看着那杯被续满的茶,看着茶水面上漂浮的细碎茶叶,看着热气在自己面前慢慢升腾、扩散、消散。
晏姝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又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珠花,确保自己看起来还是来时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二姐姐,我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给你送东西。”晏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我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站在你的对面。我不是在帮你,也不是在帮四皇子,我是在帮我自己。可帮自己的时候,顺便帮到了你,你不必感激我,也不必觉得欠了我什么。我们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她提起那个紫檀木匣子,递给晏锦。匣子有些沉,晏锦接过来的时候,手腕往下沉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个匣子,看着匣子上雕刻的兰草纹样,那些兰草的叶片纤长而舒展,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刀法细腻流畅,一看就是出自高手匠人之手。
“东西都在里面了。”晏姝说,“你想知道的答案,大部分都在里面。还有一些,需要你自己去找。”
晏锦看着晏姝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她的步伐很稳,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株在风中挺立的竹子。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闩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二姐姐,”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以后的路还长,你多保重。”
晏锦握着那个紫檀木匣子,指节泛白。
晏锦打开那个紫檀木匣子,拿出那叠泛黄的信笺,一封一封地看。一字一句地读,反反复复地读。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有几片落在窗台上,落在她的视线里。
她看完了最后一封信,把它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
然后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想要问谁:“可是你们又怎么知道镇北侯府会不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呢?”
第126章
晏姝走后, 晏锦坐在桌前,抱着那个紫檀木匣子,一动不动。
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了,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像一幅被拼完整的拼图, 每一块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严丝合缝, 没有遗漏, 也没有多余的。
可她看着这幅完整的拼图, 心里却没有她想象中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气, 冷得她想发抖。
窗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沉稳有力, 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几乎相等。晏锦没有回头,她听得出这个脚步声, 她的心莫名其妙地松下来。
周从瑾走进来, 在晏锦对面坐下。他看到桌上那个打开的紫檀木匣子,看到里面那叠泛黄的信笺和那本薄薄的账册, 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晏锦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那叠信笺上, 落在那泛黄的纸页和褪色的墨迹上。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色,又从橘色变成了灰色。屋里没有点灯,两个人的脸都隐没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如今你也知道真相了。”周从瑾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晏锦沉默了很久。她该怎么做?她能怎么做?她可以对付王氏,王氏已经死了。她可以对付晏玲,晏玲已经废了。她可以对付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羞辱过她、想要她命的人,那些人有的已经倒了,有的还在,有的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可她怎么对付她的父亲?怎么对付皇后?怎么对付那个高高在上、坐在金銮殿里、掌握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皇帝?
那是她的父亲,是生她的父亲,是养她的父亲。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害死了多少人,在外人眼里,他都是她的父亲。她不能杀他,不能告他,不能让他身败名裂,因为他是她的父亲,她的身上流着他的血。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这是这个世道的规矩,是这个世道的铁律。
周从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握着匣子边缘、指节泛白的手。她从前在他面前从不这样,从不在他面前露出软弱,从不在他面前露出无助和茫然。
她在永昌侯府的时候是那个冷静的、聪明的、算无遗策的庶女。在楚州城的时候是那个拖着病体、拿着菜刀、挡在北狄人身前的姑娘。回京城的路上是那个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面不改色地应对一切的女子。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露出这副表情——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周从瑾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晏锦的手很凉,周从瑾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抽回去,也没有回握,就那么僵硬地、被动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我会帮你。”周从瑾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很低,可语气很重。
晏锦抬起头,看着他。暮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黑夜里最亮的星。
晏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从袖中取出帕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周从瑾递给她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喝了几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到胸口,把那口气堵着的地方撑开了一条缝。
“我想好了。”晏锦放下杯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可语气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沉稳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人不是她。
她看着周从瑾,把那些在眼泪流干之后才变得清晰的念头一条一条地捋顺了,然后说了出来。
她不能直接对付晏宏远,不能直接对付皇后,不能直接对付皇帝。可她可以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让他们自己咬起来,让他们自己在恐惧和猜忌中露出破绽。
每个人都有软肋,都有秘密,都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她不需要亲自动手,她只需要把那些秘密的盖子掀开一条缝,让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自己跑出来。
“你打算怎么做?”周从瑾问。
晏锦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次日一早,京城的大小茶馆和酒楼里,同时传出了一则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永昌侯晏宏远当年靠卖妾求荣,才换来了今天的地位。他把自己的一个小妾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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