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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死后第十年》40-50(第1/14页)
第41章 见面不识:萧延的目光一眼都不曾落在跪在道路两侧的蝼蚁上。
杜安州很确信他不认识眼前的小娘子,可是后头紧追而来的马蹄声让他无法深究,几乎来不及多想,他弯腰捞起席逐月抱到马上:“抱歉,我必须带你走,否则他们会杀了你。”
靠近杜安州时,席逐月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她大惊失色:“你受伤了?”
是很关心、亲近、完全没有隔阂的语气,杜安州不由得又看了席逐月两眼,方道:“无碍,麻烦小娘子抱紧我。”
他松开了手,席逐月听到了身后的呼喝声,也意识到自己误闯了追杀现场,赶紧抱住杜安州,不给他添麻烦,杜安州从箭筒里抽出来羽箭,回身搭弓射箭,只听几声惨叫后,杜安州身上也中了一箭。
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就连席逐月听到动静,探出脑袋时,也被他按了下去:“没事。”
他的语气若无其事的:“快到青州了。”
青州城的城门遥遥可见,看到一骑二人直奔关紧的城门而来,城门上的守将很紧张,马上命令城头士兵拉弓对准越奔越近的马,大喊道:“城下何许人也?报上名来!”
杜安州大喊:“我乃青州节度使杜怀礼之子杜安州,携长安消息来,放我进城!”
一年前,守将曾亲眼目送杜怀礼送杜安州去长安为质,因此识得杜安州,赶紧抬手开城,又吩咐士兵:“快去告诉大郎与二郎。”
城门轰然打开,马冲进内城后,似乎感受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四足往下一跪,马背上的杜安州抱着席逐月滚了下来,男人重重的身躯压在她身上,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先吐了口血,直到此时,席逐月才看到那根深入他后背的羽箭。
席逐月着急地大喊:“大夫呢?医工呢?”
军医匆匆赶来,却被杜安州拨开:“等大哥。”
杜大郎很快急匆匆赶来,面对亲弟弟的伤势,眼睛都不眨一下,却先斥责起来:“你怎么弄成这样?不会是从长安偷偷跑回来吧?你胆子怎么那么大,敢……”
“大哥,”杜安州的脸色很难看了,几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说话,“萧延的奸计得逞,太后放弃青州了……”
话没说完,他就在席逐月身上晕了过去。身边的氛围变得滞重起来,仿佛死亡降临,过了好久,杜大郎方如梦初醒,又急匆匆地走了,没理会伤重的杜安州。
只有席逐月和军医一起,把杜安州扛进一间刚收拾出来的值房,然后退出去,在台阶上坐着。
直到此刻,席逐月的脑子还有点乱哄哄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让她有点理不清楚。
其中与她最相关的自然就是杜安州,她无从认识什么青州节度使的儿子,只是在杜安州向她策马而来时,她以为看到了现代的竹马而已,偏偏两人连名字都一样,让席逐月产生怀疑,以为其中有什么关联。
然而现实更急迫,杜安州的伤,当下的局势,都让她无从思考这种关联。
她可能要被卷入战争之中了。
城门守将早就下了命令,从今往后除非军令,否则不得开城门。远处的士兵在加固和修缮城防设施,近处的士兵陷入了紧张的操练之中,他们没有保家卫国的志气,只有被死亡追赶的恐惧感。
其中杜安州醒过几回,杜大郎过来看他,不是关心他的伤势,而是询问确切的局势,得知太后为平息众怒,彻底将青州打成反贼,默许武安侯讨伐青州后,就开始急躁地踱步。
他问杜安州:“我们有没有可能向武安侯投诚?你是人证啊,太后不惜派出杀手追杀你,就是为了灭你之口,堵天下之人的嘴,可如果我们和武安侯联手……”
杜安州冷静地说:“不可能,武安侯若认了我们的投诚,无异于长安作对,如今天下局势未明,他不会如此轻率。”
杜大郎简直暴躁如雷:“那你说我们怎么办?萧延连乌桓都不惧,难道我们能抵抗得了他吗?”
杜安州沉默以对,最后杜大郎愤怒地摔门离去,席逐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虚弱的咳嗽声,方才进去。
杜安州脸上是失血过度的白:“抱歉,将你卷入青州的战事之中。”
席逐月摇摇头:“既然太后要杀你灭口,肯定不会放过我这个路人,你算是给我续了几天的命。”
她倒了水给杜安州端去,杜安州不好意思:“小娘子不必如此,在下无意让小娘子做端茶倒水之事。”
“你是伤者,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况且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席逐月坦坦荡荡地回答。
杜安州了然:“怪不得那时小娘子那般失态,对你来说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席逐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起至关重要的另一件事:“若是萧延派兵,你以为青州能守多久?”
说起正事,杜安州眉眼间的愁雾更重了:“若此时来,至多半个月。”
席逐月还想坚持一下:“可是现在是冬日,城墙结了冰,无法攻城,萧延若有理智,不会此时攻城。”
杜安州苦笑一声:“他只需围而不攻。青州不如北境那般寒冷,没有囤粮的习惯,也不如岭南地区暖和,因此只要困住青
州,不消半个月,城内大族必然会陷于断粮断炭的惶恐之中,届时萧延只需略施手段,青州城就会被他从内部分化了。”
席逐月怔了怔:“按照你的意思,青州注定兵败?”
杜安州道:“不,还有得救,虽然只有渺茫的希望,但确实不是完全的死局,不过……”他露出苦笑,“如小娘子所见,我只是个庶子,两次被阿父放弃送去长安为质,如今就算九死一生逃回来,结果也是被随便安置在外头,我能说上什么话呢?”
席逐月沉默相对,室内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冷冷地烧着。
这个寒冬,特别凛冽。
两日后,萧延的三万大兵压境,如杜安州所言,他只围不打,三万大军在城下就跟来春游一样,安营扎寨后每天都是好酒好肉吃着闹着。
杜大郎登城门眺望过几次,就放心了,觉得传说中的武安侯不过如此,转头就安排人夜晚偷袭,然后当夜就被反杀得片甲不留,就连带头偷袭的那位前锋的脑袋都被割下来,挑在红缨枪上,扎在城下。
北风呼号,吹得那前锋发须缭乱,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的头颅就在城下,身后是同样死不瞑目的一百余具尸体,但没有一个同袍敢替他们收尸。
杜大郎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冷的天,那些士兵就睡在帐篷里,如此苦寒的天气,怎么可能还如此机警?”
他不服输,又派人出去暗杀两次,次次有去无回,城内士气愈发萎靡。城内大族也渐生不满,武安侯围城真是挑了个好时候,让他们连个好年都过不成,造反的是杜怀礼这个老匹夫,与他们这些大族有什么关系?
或许杜怀礼在时,还能压下这种不满的情绪,但可惜他的两个儿子,都没有这样的威望,而萧延的威名又是那么具有威慑
力,成了每个人赶不走的死亡阴影。
围城的第四日,杜怀礼被拖了出来,跟个老狗一样,被绳索捆在马背后,由李渔拖着绕城墙一周,拖得杜怀礼口吐鲜血,
杜大郎红了眼,抢过弓箭要射杀李渔,结果都被李渔挡了回去。
李渔大笑而去:“杜怀礼,瞧瞧你生得窝囊儿子!”
这日,杜大郎的威望跌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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