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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70-80(第11/15页)
扶着他, 挺身在前:“放……不就是挖河道吗, 我跟他一起去!不, 我替他去!”
“你又是什么东西?”左廉上下打量他,大喊:“来人!来人!”
空喊了半晌, 外间没有士兵进来,应是被人挡住, 陈蝉想到了伯靖,撩起眼皮, 顾芝棠箍着他肩膀的手用力几分, 面容狰狞:“你敢动他!你叫左廉是吗, 我记住你了!”
“卫兵呢?谁放进来的?都干什么吃的!”
一队亲兵终于冲了进来, 将陈蝉和顾芝棠两人架住往外拖,左廉操起鞭子, 顾芝棠大力一挣,率先一脚踹去,说:“还是省点力气对付真正的敌人吧!”
左廉未曾想在两个毛头小子手底下吃瘪, 悻悻冷笑:“还我记住你了,你他奶奶的算老几,等敌人打过来, 老子第一个绑你上去填线,他奶奶的,这两天不许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俩吃饭,老子砍了他!”
他骂骂咧咧动手,顾芝棠双拳难敌四手,转而护着陈蝉,背上挨了几鞭子。
“滚犊子,上游有的是人在修大坝,根本轮不到我,水淹不到我们这里来,能偷懒都不知道偷,你奶奶的脑子被驴踢了。”
陈蝉听见,忍不住皱起眉头,与其说宗纶对这个上峰并不了解,不如说这件事里本身就透着诡异。
“走吧。”
他无望地放弃游说,突然觉得无比好笑,原来在兖州的时候,温世澹和白秋川竟是从来直言纳谏,虽然他们身在不同的阵营,甚至互相看不上对方,但依然愿意虚心请教,这是多么不容易,哪怕自己曾多次给他们下绊子。
而自己便天真地以为,天下皆是如此,凭一张利嘴,或晓之以情,或动之以理,或诱之以利,便能说动旁人,其实不过是错估了自己也错估了别人。
陈蝉反手拉住顾芝棠,冲了出去,一路跑到坝上,在河谷边将白天采过的草药每样又拔了一些,拉着顾芝棠坐下来,替他检查伤口。
“对不起,是我的自大,害你替我受过。”
“你没错,是他听不懂人话。”顾芝棠撸起袖子,把手搭在他手心上,漫不经心道:“我没事,他打了我,有悖人伦,会折寿的。”
陈蝉:?
顾芝棠神神秘秘地凑近:“我祖上出过方士,一会回去就扎他小人。”
陈蝉不禁笑起来,失败的阴影被彻底驱散。
草药被他对折再对折,像掰大葱一样掰碎,但手里没研钵,要不便只能回归最原始的法子,像宗纶白天那样,但他下不去嘴,愣愣地看着顾芝棠。
顾芝棠明白过来,说:“你嚼,我不介意。”说完,却别过脸,耳根通红。
陈蝉于是把草药往嘴里塞,他又改变心意,突然出手抢过去:“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蝉手上一空,就见他狼吞虎咽塞了满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开小灶,偷吃美味佳肴。
顾芝棠飞快地将草叶子拍在伤口上,撕下两缕布条要简单固定,见身旁没有动静,忙凑上前,挨得陈蝉近些:“还在担心?”
陈蝉毫不迟疑地点头:“嗯,不忍见疮痍四野,况且我为楚国子民,难道不为国忧心。”
“可是当今天子认定陈家谋反,都这样了,你还要为他救江山?”顾芝棠不怀好意地问。
“他说我谋反我就谋反?他让我不救我就不救?个人意志从不应以他人为转移,天下大道,也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我只是在追寻我的道而已。”陈蝉垂下眼眸,见他单手不便操作,于是接过布条替他包扎手臂,而后小心翼翼放下袖子,要去撩他背后的衣服。
“霜质。”
顾芝棠却按住他的手和他面对面。
“嗯?”
“我现在相信,你一点反心也没有,就是不知道当今圣上会不会后悔?你说他为什么……”
然而他未说完,坡上突然滚下来一个人,正是已经离开多日的关。两人给唬了一跳,上前试他脉搏和鼻息,确认人虽然面黄肌瘦,憔悴不堪,但尚有气息,连忙唤人过来,避开士兵,把他抬到了营棚里。
“哟,这不是那谁吗?既然都跑掉了怎么还回来受罪?”马梁酸道,他老早就闹着想走,但左廉说到做到,在关志二次逃跑之后,又收拾了几个不安分的,全乱刀砍死扔下了河,并加强了巡视,如此一来,他既没那个机会也没那个胆量逃命,看这人如今仍全须全尾,那夜当是逃脱了,可走了竟然还回头,简直气死个人!
关志身上无伤,并未为人追赶,鞋底却又全是泥,可见走了很远的路,陈蝉推断,他此番主动归来,当是遇上了重大变故。
秦伯长吁短叹地给他喂了一点水,拍了拍他的头,关切地问:“外头出什么事了?”
关志咬紧牙关,在通铺上趴了许久,久到马梁恶毒且刻薄地想他可能与死尸无异,他才握住将要起身的秦伯的手:“我回去的时候,我,我那婆娘还有老母,都已经饿死了,我还是走得太迟。”
沂水上寒风呜咽,犹如鬼魂失声痛哭,众人不禁汗毛倒竖,浑身发冷。
“那你回来有什么用?”马梁脸色惨白如纸。
“我女儿尚在,妹子正在照看,这儿有吃的,我,我攒一点,再冒险出去一趟,”关志有气无力地说,“我跟着他们,更没有吃的。”
陈蝉凑了一些钱,当初被抓过来,幸得那群大老粗没有搜身,重要的文牒和钱财都还藏在衣服的夹层里。
然而关志看了一眼,却憾然摇头:“小兄弟,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行情吗?”
众人心里无不升起不祥的预感,唯有陈稚呆呆地问:“什么行情?”
“郯城眼下,一斛谷已经卖到三十万钱。”
连锦衣玉食,一掷千金的陈大少爷,也不迭脚下一滑:“什么!?三,三十万?”
那近乎万两白银。
关志的归来,炸出了极其糟糕的消息,郯城即将易子而食,那么也意味着,身处此间的他们,也难独善其身,一旦储粮尽皆运往前线,无底洞般消耗,他们即便背靠军队,依然随时会面临断粮问题,先前一日两餐还能吃点白米,接下来只有糠皮野菜,再过一阵,恐怕连米汤都是奢侈品。
这日,晨起放饭,坝上密密麻麻围作一团,却无人推着板车来,这会子大家才知道,两餐已减至一顿,立时群情激愤。
可闹又如何,不过白挨一顿鞭子。
过午,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时,终于闻到了饭香,陈蝉注意到,拉板车的人里头,换了几张生脸,还有两个老太婆,身前绑着布兜,背着襁褓里的孩子在分野菜稀羹。
不少人还不清楚外面的境况,河滩上抱怨不休:“就这么点吃的,怎么有力气做活?”
“就是,不给肉吃,至少也要来两个馒头。”
“有的吃就不错了。”老婆子宽慰他们,没人觉得劳役是好活,放在从前,这些个被抓来的那都叫飞来横祸,可现今却颠倒过来,还有人羡慕得要来乞食:“俺家的男人都被抓上战场了,前天说是死在了下邳,你们还算幸运的。”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众人这才知晓,那日郯城抓丁,侥幸在十里八乡逃过一劫的,后来全都给送到了前线,干的那就不是苦工了,而随着战乱一起,田地荒芜,劫道的、抢人的、杀人放火的并起,老弱妇孺没得吃,要么等着饿死街头,要么上军队备炊。
“可怜噢!”
秦伯长叹一声,见几个大头兵把守着,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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