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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70-80(第15/15页)
“怎么样?”
陈蝉苦笑着摇头,脸色极其难看。
穿越前,他曾经去苏北出过采访,古泗水的部分支干已经消失,却意外多了一条黄河故道,黄河与淮水原本相互独立,互不侵扰,而江淮大地之所以会留下黄河的遗迹,是因为在数百年后,黄河会向南决堤,一举夺淮,带来数以万计的死伤。
沂水上游正是古泗水,一个月的雨量如果应对得当,还不至于对徐州造成太大的威胁,最多也就是战术上吃一个败仗,被敌人趁火打劫。
但如果人为决口呢?
直接从中原引黄河水冲击下游,那就不是他们这点水楗、土笼、月堤能够阻拦的,即便是二十一世纪,水患洪灾也依然是重点防范对象。
“遭了!”
陈蝉大叫一声,起身就要往前冲,但来时的路已被淹没,立身孤岛,一时茫然四顾,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平时跟着左廉的两个都伯,一个正带着士兵,爬到高处来驱赶他们这帮侥幸逃过一劫的役夫下去治水迁营,一个则被左廉叫住,派去彭城送信,报告此地的现状,不求仇刺史能遣人过来治水,至少把他从这个鬼地方征召回去。
顾芝棠刚刚按住情绪失控的陈蝉,便有鞭子挥过来,把他们当牛马驱使,伯靖攀至树冠打量四野,朝他指了个方向,他便将陈蝉推给伯靖看护,自个直奔左廉而去:“左屯将,大营已毁,去势不返,眼下最紧要的不是打捞军备,而应派人密切关注沂水两岸的动静,谨防崔俨的人马在此时发动攻击。”
陈蝉拖着伯靖,追上来附和:“左屯将,您最好调派经验丰富的斥候,想办法去打探驻跸下邳的崔家军此刻正在做什么,以此来决定宿州、淮安甚至扬州等地的百姓是否需要提前撤离,以便朝廷……”
“滚,都给老子滚——”
左廉压根儿听不进去,只担心这一役会对他的军事生涯产生严重打击,勒着缰绳在密集的人群里发泄式地横冲直撞,把他俩一块轰走。
军官左支右绌,士兵疲于奔命,目下已无人能阻拦他们的离去,役夫中不少人在都伯呵斥时,便开始四散奔逃,剩下的人徘徊不走,不过是为了背靠军队混口饭吃。
混乱之中,陈稚等人找过来,按人头清点,他们几人尽数平安,只是这位小陈蝉一岁的弟弟,扒着他的手不放,显然吓丢了魂:“阿蝉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刚刚……现在怎么办?”
顾芝棠再次把陈蝉托付给伯靖:“我去彭城送信。”
伯靖听那语气不容置喙,明白他铁了心,便说:“我跟你一块去,我让兄弟们先送他们离开。”
“我不能走。”
陈蝉不假思索拒绝。
、事关万民生计,已非一两人的争权,两部兵马的战斗,但他也不愿顾芝棠就此为他牵绊,便道:“我没什么需要看着的,我就在这里,把防线筑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去岁中原大旱,万一雨都下到今年了呢?还请你帮我把此地的情况一字不漏地告诉仇刺史,如果你侥幸能见到他的话。”顾芝棠一听,就要反驳,陈蝉见他神色遽变,立刻抢白:“我不知道那位左屯将的手下会怎么汇报,层层上疏,总会有人因为担心自己的仕途而隐瞒,我们只能孤注一掷,万一郑钦丧心病狂挖开黄河呢?至少要让徐州其他几郡早做准备,更需由朝廷出面,疏散百姓,调拨粮草,开仓赈济。”
“那……你等我回来。”
顾芝棠知他心意已决,伸手虚抱了他一把,手指停在鬓边,想要替他蹭去脸上的脏污,但现下并非儿女情长的时候,他抱憾抿唇,转身离开。
伯靖冲陈蝉抱拳致敬,随后跟上去保护。
洪峰过境,当晚,沂水水势趋于平缓,所有人轮流守夜。
左廉胆子再大,在未得军令的情况下,也不敢擅离职守,于是连夜安排士兵加急固堤,修复已经被冲垮的水楗,搜救幸存者,到得夜半,也渐渐从惊怒中平复下来,谨防这一场大水后,敌人会突然从某个地方发起冲锋。
“去,把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小白脸,把他叫过来!”
左廉把陈蝉招过去,一刻不歇的他,眼窝泛青,整个人烦躁得像头没有进食的猛虎:“你不是去疏浚吗?怎么还没去?”等传话的士兵一走,他突然暴起,扇了陈蝉一巴掌:“叫你去挖泥巴,你早些去挖,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他奶奶的!”
陈蝉擦掉嘴角的血。
左廉发痴一般来回踱步,念叨着:“完了,全完了,你——”他指着陈蝉:“我给你人,把剩下的役夫全带去,办不成,我就先杀了你祭天!”——
作者有话说:老崔对陈蝉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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