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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80-90(第14/15页)
飞石碎屑中掩护他往城门方向跑。
关城不大,投石几乎能辐射半城,衙门的灯笼被击落,火油泼在地上,瞬间点燃不知道哪户逃亡的百姓的落下的细软,火势蔓延,点着旗枪,半晌功夫,大火吞噬了一间油米铺子,浓烟席卷长街。
陈蝉和顾芝棠捂着口鼻,凭记忆寻路奔逃,被惊慌无措的人撞开,趔趄地跌向转角,又与另一队人马在府衙门前相撞。
顾芝棠抬头,就看到了本该在前线指挥的窦先——
作者有话说:参考了明清时期钞关,千里平原,剧情不想让崔俨推太快,所以决定在河道上加关,由于淮安三关十八卡设在运河上,本文架设在泗水上,另:现在地图上在泗阳县泗洪县都看不到泗水啦,是因为已经消失了,现在只有黄河故道和大运河,但是在隋朝以前,泗水是要走这里过的……不是我一个架空为什么我要讲这么多哈哈哈哈
第90章
“芝棠, 你别……”
顾芝棠就要推开陈蝉,把他撇出去。
“拿着!”窦先把盔甲丢给顾芝棠,其他什么也没说,“是想现在就死, 还是活着, 守护一下关城里的人?”
背后已是血海火山,连片房屋倾倒大半, 飞石暂歇, 城头喊杀震天, 守将重振旗鼓, 在城头死战。
陈蝉拨开烟雾,也看到了窦先, 浑身血冷,但却因为他接下来的一句话, 又瞬间沸腾起来:“那位换你来府衙送饭的妇人,她的孩子还有老母, 刚才都被落石砸死了。”
手在虚空里一握, 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陈蝉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位大姐脸上的痣,记忆里仍清晰可见。
窦先最后乜斜了一眼, 冲进府衙。
不用说,他应是去大牢里释放逃兵,重新拉起队伍, 今夜的袭击不知会死多少人,本就人手不足的小叶关,只怕雪上加霜。可是不能退, 再退就退到淮安,那是座富庶的大城,城中人口逾万,丰沃的土地几乎养活了半个徐州。
必须给后方留出充足的时间准备。
顾芝棠叹了口气,正要找个地方安置陈蝉,陈蝉却说:“城里皆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去,你放心我也放心。”
他只能点头,拉着陈蝉一路奔向关楼,并在阶梯下碰到了窦先手下别部司马李慎,对方看见手拿头盔正穿戴甲胄的顾芝棠,一点也不意外,麻木地指挥他去角落拿弓箭武器。
“情况怎么样?”
“河上的连索都烧了,”李慎摇头,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敌方的投石车只烧毁两辆,关楼死伤最多,至少两百人,再这样下去,四面城楼,除掉轮值的、换岗的、城中安防扑火的,二十步一岗恐怕都站不满。”
唯一的好消息是,军中没有一个人退,背后即是家人,也无路可退。
虽然窦先闭城,不让百姓先行撤离,冷酷且不近人情,但这对守关来说未尝不是个好办法。其实早在东汉末年,曹操南下攻打吴国时,便以类似的方法控制过麾下士兵,当时,他的作战主力乃中原军,军中上下亲属皆置于魏国领地作为人质,如有士兵叛逃怯战,则株连不赦。
一时士气无量。
而徐、扬子弟,皆来自江淮,扭头就能和家人团聚,所以说逃也就逃了,牢里的逃兵才会装都装不下。
不过他们会采取这样的方式让士兵背水一战,难道崔俨就不会?说不准此次攻打徐州的除了亲兵,带的也是兖州兵呢,这么一看,优势也并没有再剩多少。
顾芝棠挑了一把长戟,背了重弓,把兜鍪套在陈蝉脑袋上,将他推到角落,陈蝉却反握住他的手,要把头盔还给他。
“城头太危险了,你用!”
两人正在拉扯,城上落下一具死尸,头盔正摔在陈蝉脚边,陈蝉替士兵合上眼皮,把东西捡起来,心情复杂地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将其戴在顾芝棠的头上。
“你找个地方……”
“一起!”陈蝉却十分坚持,“我是唯一一个从崔俨手下活着回来的人!”
那意思是他最了解崔家军,否则连夜仓促应战,他们连来攻打的将领是谁都不知道,对方也不会在城下自报家门。
陈蝉笑了起来,问:“你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顾芝棠勉强点了点头,后方又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往关楼上补充,将他俩裹挟着,卷上右侧箭楼,陈蝉站在长阶上回望来时路,窦先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逃兵队伍,他默数人头,流矢飞来,他被顾芝棠按着脑袋贴着墙垛坐下。
想想,应该一个都不少。
他靠在女墙边,想笑又想哭。
顾芝棠自然也看见了,浑身的血在一瞬间燃烧,置身战场,胆小者明知会死,仍迎难而上,顿时叫他大受鼓舞,于是操持兵戈,大喊道:
“杀!”
“杀!杀!”
一轮箭雨后,城下死尸成垒,崔俨的士兵往后退出数丈。
——
窦先并没有登上关楼,而是带着人在城门前会合,精打细算地把士兵拆分成一小队一小队,安排他们负责不同的区域。
战事间隙,陈蝉扶着墙,看了一眼。
黑夜中,远处军鼓不歇,方阵齐备,即便第一轮铩羽,但整军丝毫未乱,黑压压一片,光是压力,便如山重。
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1]。
崔俨夜袭,正面攻城,可见并没有把小叶关放在眼里,如果不是窦先,恐怕此刻关楼已经失守。
一具挂在城上的尸体,在两军对峙下坠落,落地的瞬间,像是发射了一个信号,敌军冲锋,李慎领着士兵,开始继续投掷滚木,没有石木,那就就地取材,再无,则用烧热的金汁滚水。
陈蝉缩了回来,满耳朵都是惨叫。
“我看到了庞子礼,他还有个同胞兄弟,叫庞子登。”陈蝉绝望地朝顾芝棠喊:“怎么偏偏来的是他!庞家两兄弟随崔俨攻打青州,后一直留驻广固,几位将领里,就属他们我没打过任何交道,甚至都没见过两面,上一次见面还是崔俨生辰,四方来贺。”
杂声如浪,耳蜗像被反复针刺,顾芝棠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辗转从箭楼杀出,冲到李慎身边,和他抬手投石。
一个受伤的士兵跌坐在陈蝉身边,半个身子都在流血,陈蝉不再说话,开始撕布条替他包扎止血:
“忍住,吸气,对,吸气。”
“别盯着伤口看,想点别的!”陈蝉甚至按不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几次差点被他带翻在地,由此大为恼火,扯着嗓子吼叫。
对方终于被他这个文弱书生震慑住,痛得嘶嘶直抽气:“他娘的,崔家军都吃的什么,怎么打这么猛!”
话音未落,一个崔家军士兵云梯登楼,一刀砍在两人之间,城垛竟然裂出寸许。
周围的士兵奋起砍杀,陈蝉手指一顿,回头见那张脸从空中坠落,他不敢往下看,大口喘气,而他手下的伤兵,则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目睹崔家军的骁勇。
不同于瑕丘失陷时他心里充满震惊和偏见,眼下就事论事,崔军勇武,前仆后继,难以不叫人从心底折服,又同时生出疑惑。
崔俨的军队都在为什么而战呢?
徐州军和扬州军内部贪腐,近些年又几乎没有参战,从上到下毫无斗志,大多数人只是为了混点资历军功,讨一口饭,最好能再捞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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