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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80-90(第13/15页)
,出城应战,结果中了崔俨的计策,反倒身陷敌阵。崔俨手下伪造信件,并暂往下邑退兵,诱得窦先来救,将他们团团包围,最终正面交战,十分惨烈。窦先的兵死伤过千,最后以三百死士掩护其突围求援,除去先前本就战死的同袍,到得小叶关时,已不足两百人。
跟着他跑出来的还有一位别部司马,和一位屯将。入关后,他第一件事便是以军职临时接收小叶关守将麾下一曲五百人的部队。
这关口本是由收税而建,城池乃附近村落外加往来商贾落脚,方才成型,人口并不繁茂,临时发布告征兵,也才草草凑齐千人。
“……所有行船全部征召,连环相接于关口前,拉成连锁,两岸装填火油,若是他们敢下水道,便放火焚烧,势必将他们阻在关外,注意位置和风向,千万不要烧到自己人。”窦先在堪舆图上圈画了几个地方。
小叶关守将问:“窦校尉,小叶县的人怎么办,要全迁走么?”
“先不急,”窦先沉吟,“若此时放出风声,人心惶惶,必会生乱,我们人手不多,无力镇压城中暴乱。”
何况,小叶关中将士,家人俱在关中,楚国这些年养的懒散兵,和青兖二州常年屯驻边防的军队相比,简直是少爷,他自彭城至此,且战且退,路上抓到的关入大牢的逃兵足有百数,他对这些人,可一点放不下心。
守将的家眷也在其中,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几度想要开口,窦先却不看他,忽地把手中的木牌一扔,堵了回去:“早过了饭时,诸位也饿了,休息一炷香,先去吃饭。”
因为兵源不够,火头兵也被打乱,重新编入营队之中,而做饭一事便落到了城中征来的妇女头上。窦先入城,再怎么隐瞒,仍有些许风声透出,已经许久未打过仗的江淮百姓,俱是惶恐,只想陪着家中老弱。
陈蝉随便找到一家,说愿意替他们做事,他的身体不好,又无法作为兵源补充,终于推着板车,顺利进入军营。
窦先一出营帐就看见了这个四体不勤,但面容姣好的少年,顿时无语。
“拉车的,愣着做什么,快放饭!”
营兵想在校尉面前表现,喊了一嗓子,陈蝉装作不认识他,低头把板车推到空地上,帮忙分发饭食。
窦先与士兵同吃同睡,走到他跟前时,看他了一眼,示意他不要乱来,便接过碗,没有多说。
陈蝉松了口气。
过后两天,他一直在寻找机会,烧火的妇女们见他生得俊俏非凡,对他多有好感,又听说他有先天不足之症,心生怜意,便把官署送饭的事换给他。
“这太阳毒,可别晒坏了这张脸。”几位热心的娘子,见他如见亲弟弟,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对对对,你这些天太辛苦了,歇一歇吧,去衙署里喝杯茶,等过几日再来替我们。”
陈蝉抹了一把汗,推着车离开。
府衙里能用的人也都调走了。
这一车饭,不仅要给府衙的官吏吃,大牢里的人也不放过,按理说逃兵按军法处置,也该关在军营里,但窦先入主后,暂无闲心处理,这事就扔给了差役,他们本来平日收收船税,吃香喝辣,如今多了活,自然颇有微词。
陈蝉一来,主动替他们下狱送饭,见他一个清瘦少年,一身没二两肉,瘦得皮包骨,推个车都费力,便不当回事,任由他去。
他入得牢门,直奔顾芝棠而去。
“你怎么来了?”
“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顾芝棠摇头,说:“他没办法关我一辈子,只要他找人来对质,我就有办法脱身。”
陈蝉与他隔牢相望,眼神却相当执着,他只当这一番话是说与他宽心的。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我都说了不要管我!”叫这一小小校尉拿住,本已令顾芝棠光火,此刻瞧陈蝉脸色极差,怎么劝都不听,忍不住拔高声量喝斥,陈蝉定定望着他,他又后悔:“你药还有么?身体可还撑得住?”
“还有一些,够吃,别担心我。”
陈蝉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沉默不语地依次放完饭,才回到顾芝棠所在的牢门前,但他不确定狱卒多久回来,于是尽量长话短说:“我会再来几次,想办法和牢头打好关系,届时送点酒水,给他们下药,偷了钥匙先放你出来。窦先正在布防,他没有空管我们,我们躲在城里,找机会走。”
得亏这里的人从来口袋鼓鼓,所以才养出了惫懒性子,否则还找不到机会。
“不能再说了,我先走了。”
顾芝棠见他千辛万苦为自己,眼睛里闪着泪光:“霜质,生死皆是知己,我这辈子,绝不会负你!”
又过了几日。
陈蝉和狱卒熟络起来,他们也都知道,他有个兄弟被关在里头,大多十分同情,毕竟兵荒马乱的,这事放自己身上,谁能不怯,不过军令如山,他们也无法放人,只能通融几分,给顾芝棠换了一间单人牢房。
陈蝉借故,拿了好酒,这里的人吃商人回扣不要太多,这种讨好的行为见多了,不以为然,笑着接纳。
饮酒后不久,人便晕了过去,陈蝉拿到钥匙,趁夜潜入大牢中,放出了顾芝棠。
他还想去放其他人,毕竟留下来多办只能一死,要么阵前被斩震慑士兵,要么就秋后算账按军法处置。
顾芝棠却拦住他:“他们本该舍身为国,却贪生怕死而逃,别救了。”说罢,也不管他愿意否,拉着陈蝉就往外冲。
他们谨慎地避开晕倒的狱卒,贴在檐下,等着守卫离开,但等了许久,都不见巡守走过,正纳闷时远处军鼓震天,衙署里竟是没几个人了。
“开战了吗?”
陈蝉和顾芝棠皆从对方眼底看到难以置信的震惊。
水关不比山隘,可以据险而守,崔俨带着攻城兵,夜袭攻城,三路合围,浩浩荡荡兵临关下,东门冲车压阵,北面飞来落石无数,房屋倾倒坍塌,百姓惊呼奔走,死伤一片,城头守军反应过来,以石木往下投掷,砸出数米沟壑。
崔家军暂退,崔俨身着一身锃亮的铁甲,胄顶除白缨外,缀着两根雪白的翎羽,遥立军镇之中,十分神气。前锋将军庞子礼策马而出,手持军旗大喝,中排弓箭手齐齐转向,朝着河道飞射火箭。
河中连索霎时间爆燃,黑烟冲天,如云笼罩着整个小叶关。
关城内的百姓正匆促寻找掩体,百船炸裂的同时,发出天柱崩折的烈声,孩童捂着耳朵哭喊,大人则在须臾的啸声中,迷茫地抬头。
远处是兵士整齐划一的呼喝,关守站在城楼指挥,那一瞬间几乎腿软失衡,就要跌下墙头。
“大人!大人!”
陈蝉的脚步俶忽停止——
河上的布置多半已被崔俨识破,他当初就觉得此一布防十分愚蠢,但仍存留侥幸,毕竟崔俨在青州造船,总要使用,江淮水系驳杂,除了人尽皆知的四渎八流,还有无数的支流湖泊在平原上纵横交错,土质松软,不利于骑兵冲阵,怎么也该乘船南下。
但偏偏没有。
他偏偏没有如此。
反倒是他们落了思维的窠臼,陈蝉气窒,不似楚军输给了崔俨,倒像是他输给了崔俨一般。
“这边!”
顾芝棠只觉得乱起来更好,不明白陈蝉怎么突然停了下来,以为他是被巨震吓住,担心关城会坍塌,便用手捂住他的耳朵,等震声暂停,用力握紧他的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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