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故事书屋 > 古代言情 > 提剑寰中

80-9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80-90(第6/15页)

  两人跑到一处旷野上,太阳落山,天地间再无一丝光亮,唯一的微光竟来自对方的眼睛。

    顾芝棠无比沉醉地看着陈蝉,惨然一笑,说:“现在,只有你能证明我是谁了。”

    陈蝉鼻子发酸:“也只有你,才能证明我的存在。”

    陈家,已经为楚国皇帝抹去,自己的南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离开兖州,人终归要回到来处,只是这红尘一瞬,令他们迷茫且无力。

    两人对视片刻,紧紧地拥抱在雨里。

    过后,顾芝棠整理手头的东西,一应身份证明皆失,除了两把武器和护身符,值钱的东西只有那枚玉蝉。

    陈蝉低声询问,是否还有银钱,顾芝棠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只小袋子,袋子上被利器划拉了一道口子,掉出几枚沈郎钱,还好他多了个心眼,没有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

    “不过现在有钱,也不一定能派上用上,还是口粮重要。”

    陈蝉说:“聊胜于无。”

    但他的表情全无释然,顾芝棠又反过来安慰他:“我刚才算漏了,还有这个。”说着,拿出了一只玉环。这次,陈蝉仔仔细细全方位无死角看了个清楚,除了雕花,和游方雁那一只夔龙玉环几乎无二差别:“实在不行就把这个典当了,拿去换吃的。”

    陈蝉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

    “怎么不行?”

    “……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

    “你以为是我的传家宝?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不值几个钱,我倒是希望刚才丢的是这玩意,至少我们不会成为黑户。”

    陈蝉当即正色道:“授业恩师所赠,情谊便已无价,哪能与市井之物混作一谈,总之不行!”他又顿了一顿,“对了,有机会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顾芝棠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想是陈蝉如此重情重义,自己怎么能在他面前失言,一时懊丧,甚至都没追问他口中之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崔俨呢崔俨呢,跑到哪里去了,看吧,错过救老婆了吧

    第85章

    两人相互扶持, 继续顺流而下,随着战线的推进,许久不曾打过仗的淮北诸县,村人闻风而逃, 山匪和恶霸应劫而生, 村舍十去九空。

    筋疲力尽之时,竟只有佛寺可容庇身。

    先帝陆无为在位时, 大兴佛寺, 十年间, 江淮建筑伽蓝过百。但眼前, 匾额空坠,楹联剥离, 上好的金丝楠木如今都烧成了炭。顾芝棠拿着火折子,摸黑走在前头, 陈蝉握着他的手,紧紧跟随。

    除了山猫雀鸟, 寺中并不见人影人声, 顾芝棠拖来干草, 垫上经幡, 拉着陈蝉疲惫地坐下来,两人在倒塌的佛像前相依, 陈蝉瑟缩在黑暗中,顾芝棠则不时抬头看向门边,害怕随时有暴徒进来将他们杀死。

    约莫是精神过于紧绷, 顾芝棠手臂上的青筋凸起,额上满是冷汗,陈蝉只能拉着他说话, 以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佛寺之中。”

    “记得。”顾芝棠却把手臂抽出来,惊惶得没有心思追忆:“睡吧,你要多休息,左廉挟持你那日,你就在发烧。”

    “我已经不……”

    陈蝉被他强行按倒在脚边,他自己却拿着剑,强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炯炯盯着已经破损的门栓,没有一丝要睡的打算,陈蝉只得反拉住他的手,轻声嘱咐:“如果你要守夜,那我就和你轮换,你若是倒下,我离死也不远。”

    顾芝棠犹豫。

    陈蝉说起自己遇到左廉之前的所见,当谈到宗纶被乱刀砍死,而他就在两步之外亲眼目睹一切时,顾芝棠浑身一震,最后妥协般,抱剑躺在他的身边:“我小憩一会,不会睡死。”又想起陈蝉刚才的威胁,也学着他的口吻说:“你若不养精蓄锐,死在路上,我也绝不独活。”

    陈蝉失笑,只能乖乖闭上眼睛,放平呼吸。

    良久后,顾芝棠估摸着他已睡熟,不再装睡,睁开眼睛,望着莲花宝座上垂眸的菩萨,脑子里响起遥遥的诵经声。

    那是白马多少年来着?

    ……

    “近来有人来看过你吗?”

    经声下,佛火前,挺拔的少年挡住了大雄宝殿的正门,太阳在他身后坠落。

    蒲团上,肤如鸡皮,褶皱沟壑纵横的老僧敲打着木鱼,冷冷回答:“没有。”

    “可我怎么听说,叔叔偷偷来看过你?究竟是哪些人在替你牵线?哪些人在替你隐瞒遮掩,是他吗?”少年指着经幡后趺坐念经的中年僧人,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两侧暗处的刀斧手当场叫其人头落地。

    血溅在地上,染上人世的香火。

    “还是他?”少年噙着冷笑,随他话音落下,又一人身首异处。

    木鱼声越发急促,老僧面色如土,颤抖着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是你爹!你亲爹!”

    “你的身既已皈依,为何心还不皈依?明明是你自己六根不净,还在过问凡尘俗世!”少年眼底不见一丝感情,他的语气轻柔缓慢,却像阴冷的湿雨:“你知道我那天见到十叔,他怎么说吗?”

    老僧打断他:“你十叔在哪儿?”

    少年充耳不闻,继续自说自话:“他说我是野种,你知道吗?”

    砰——

    木槌被敲断,正殿回荡着刺耳的空音。

    少年无声地盯着佛像,在十叔指着他鼻子臭骂的那天,他回去见到了母亲,母亲的沉默说明了一切,在他激进的追问下,母亲最后告诉了他关于过去的真相。

    他仍抱有一丝侥幸,也许这只是个误会,毕竟他的生母已死,当年涉及到的人,这么些年来,且亡且病过半,再无证据追究,那只是旁人捕风捉影,用来攻讦他而暗起的流言,也许父亲并不知情,也许父子间尚还有一丝温暖的情谊,也许还到不了弑父相杀那一步。

    老僧双眼朦胧,断裂的木槌碎屑扎进手里,少年望着夺目的鲜血,和破碎的皮肉,冷冷嗤笑——流言终归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世界上最后一个可能会支持他的人也认为他不配!

    “都是你自作孽,若不是你无能软弱,连妻儿也能拱手相让,也不会走到今日,兰因絮果,这都是你的报应!”

    少年转身,他最后看了一眼佛祖金像,殿门在他身后徐徐关闭。

    “佛陀舍身饲虎,这些比丘既然泄密,那就停掉所有斋饭,让他们舍肉给你吃吧。”

    老僧满脸扭曲,回头来追,却被人按住,只得大骂:“你果然是个野种!野种!”

    他从山寺离开,并不感到轻松,黑夜沉沉,茫茫四野,失魂落魄的他不知往何处去时,一个少年在山门前,撞入了他的怀中。

    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猝然断裂,顾芝棠不知不觉陷入沉睡,一旁的陈蝉却翻了个身睁开眼,盯着摇晃的幡影,无声叹息。

    ……

    幼时在豫章故居的生活,比起南楚的平民百姓,实在说不上太糟糕,他们这一支虽是式微,但至少家中尚有仆役马夫,只是比不得颍川本家显赫。

    九年前,白马六年。

    国库空虚,因为荫户成风,各地税收一年不如一年,世家大族院舍千倾,奴仆成群,好清谈,好斗奢,为守住既得利益,在朝虎视眈眈,并不买上头的账,政令推行举步难行,朝廷不得已,只能加税。

    税赋征收经层层剥削,下层官吏为了完成政务,想出了许多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故事书屋 www.laogushi.cc】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老故事书屋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老故事书屋|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