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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90-100(第1/16页)
第91章
小叶关上下重新整备, 崔俨南下,第一次抢攻一个不足千人的关口却不下,不得不下令退军,城头上的人都松了口气。
窦先着李慎清点伤亡人数, 动员全城, 帮忙安置伤兵和受伤百姓,他自个更是没有歇下, 甚至饭没吃水没喝, 叫来都伯以上的小头领, 齐聚商讨, 奈何他手下折损严重,小叶关的守将刚刚又在此一战英勇牺牲, 能用的人少,乍见陈蝉送饭, 便把他和顾芝棠一块叫了进来。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
有人说在城下挖堑壕,埋伏其中, 突刺马腹, 如果对方强攻, 则在壕堑里杀人, 也有人说弃城诱敌,还有人请求直接水战。
顾芝棠参与讨论, 陈蝉没说话,他对打仗说不上什么心得体会,也许是兖州的记忆太过深刻, 崔俨亲临,反倒让他生出怯意,因而只盯着河道布防图审视。
窦先嗓子冒烟, 哑得像西域魔鬼风打磨过的沙石,终于去喝了口水,回头见他发神,遂道:“有什么想法,大胆说。”
“我不会打仗,不过我可以想想办法,制作河中障碍,减轻东面的压力。”陈蝉略一沉吟,道。
河上的连索已经毁掉,如果这时候崔俨改用艨艟,从水上强攻,除了仅剩的船闸,他们将毫无防范。
由是陈蝉想要改良□□,制作守城工具。
穿越前他曾做过一期古代军事专访,依稀记得《天工开物》里有一种叫混江龙的□□,和一种叫万人敌的□□,相对来说比起其他的武器诸如鸟铳,要容易一些。
前些年在制作烟花火药的过程中,他便找了几个炼丹师、木匠、机巧大师一起讨论过,得出了模糊的结论,但却并未向任何人提及。一来是想留一手以防万一,二来是不知道引入这些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敢擅动。
制作□□和□□需要大量的木材、皮革和漆料,以及点火引燃的介质:火石和火镰,同时,还有关键之物不可或缺,那就是硝石硫磺。
他把材料列制清单后,窦先的人按图索骥,幸好此地为税关,往来商贾众多,不少货物还滞留在城里,出产于巴蜀及并州的硝石反而充足,倒是木材和火石短缺。
顾芝棠因此自告奋勇,带了一小队冒险出城去取。
陈蝉放心不下,想就以皮革为器,但皮革短缺,他又炼铁为壳,但铁石稀少,铸造费神费时不说,爆炸的威力也会被大大削弱。
一整日,他都把自己闷在房间里试验,多次皆不成功,整个人眼眶发青,满头虚汗,眼神虚浮。
终于,再又一次尝试后,手边的皮革用尽,剩下的材料堆在库房,而他又正值重要的一步,无法腾出手取材,便把操作台上的工具往前一推,拍桌大喊:
“楼一!楼一!”
语气急切,竟是透露出少有焦躁和无奈。
精神像被吊在随时将会断裂的细绳上摇摆,他怕,怕顾芝棠贸然出城会碰上崔俨的兵马,又怕自己做不出替代品,一直失败,更怕全城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他却有负百姓。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他的眼皮底下,递过来的正是库房里的皮革料。
“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陈蝉下意识将来者当作楼一,复而抬头,却发现顾芝棠笑吟吟望着他,脸上满是污泥,头发半散,衣裤被勾破了几处,粘着苍耳、草叶和碎木屑,狼狈不堪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大方。
“我浪费好多材料。”陈蝉两眼通红,他连续熬了三天三夜,靠吃强心药撑着,此刻见他,顿时疲惫萎顿,心酸至极。
“没关系。”
顾芝棠放下材料,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我不是去给你找材料了吗?用了就用了,不值几个钱。”说着话,他脸上一道不知道是被木枝还是荆棘拉出的伤口开始往外渗血珠,顾芝棠抬手擦了擦,毫不在意地笑笑。
“让我看看。”
陈蝉却紧张起来,就要放下手里的半成品,去给他找金疮药。
顾芝棠按住他的手,倒也没有完全瞒他,叹息着说起在外伐木时,与崔俨的斥候和先遣队狭路相逢的经过,但那些九死一生的瞬间自不必谈,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可不见得是虚惊一场,你可别对我报喜不报忧!”陈蝉忧心地别了一眼。
“没有,”顾芝棠好言哄他,“未尝不是好事,敌人脱身,一定会向上禀报我们在做什么,但他们应当不晓得你在制作秘密武器,恐怕只以为我们伐取木材意图火攻或是修筑工事,我回来时先去见了窦校尉,他也说有望将计就计,你看,以最小的代价,博回最大的利益,可不是喜事一桩?”
陈蝉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这才作罢,拿起材料重新开始尝试。
失败,重来,失败,再重来。
阳光辗转窗棂,温柔地罩在两人身上,迎春花招展,杨柳正抽新枝,时间仿佛被拉回那年春天,上巳节踏青的少男少女,歌声飞遍建康,只有他俩,窝在楼阁里废寝忘食地研究。
……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注)”
“又失败了!”
陈蝉扔掉手里的工具,向后躺在软垫上,呆呆望着横梁,烧玻璃连续烧制了小半月,不知道是配方比例的问题还是火候材料有失,至此共失败了一百七十六次。
顾芝棠眼疾手快替他扶住就要倾倒的小火炉,跪坐一旁,摘了一根探窗的雪柳枝,扫他的脸。
“别理我。”陈蝉翻身背对着他。
顾芝棠蹬蹬蹬踏着木屐走出去,过了会拖了两只大筐回来:“霜质,快来看!”
陈蝉磨磨蹭蹭爬起来,扫了眼,讶然道:“哪儿来的?”
“跟人买的,托人带的,替你找的,这下不用担心了吧!随便你试,百次不行就千次,总会成功的。”顾芝棠取出筐里的材料:“这个,要不要?要多少?还是我都给你拿出来?”
“就这个,其他的先放着。”
陈蝉受到莫大的鼓舞,精神抖擞地坐回案边,顾芝棠就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沉默地给他打下手。
“没事,再来。”
“没事的。”
“再来。”
顾芝棠陪了他一天一夜,不知不觉伏在案上睡过去,醒来时天光大亮,迷糊地去摇蜷在软垫上的陈蝉:“又失败了吗?”桌案上已经空无一物,他睡眼惺忪起身,往外走说:“你还要什么,大漠沧海,我都去给你找来。”
陈蝉一把拉住他,神秘地张开五指,阳光下,一颗玻璃珠在手心闪烁五彩的光。
“明月珠玑,连日玓瓅。”顾芝棠伸手接过,对着太阳,光华瞬间折射满墙,连他的心潮也跟着澎湃起来:“霜质,真好看。”
陈蝉笑了笑,自个埋头誊抄配料和方子,过了会一并推到他身边:“以后照着这个做,放在四平斋卖,京城腰缠万贯,堆金积玉的冤大头那么多,总能赚点小钱。”他忽然又想到什么,问:“芝棠兄,你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顾芝棠含糊地嗯了一下,埋头把玩,心神全在那颗珠子上,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涨红了脸,颇有些难为情:“送我的?”
陈蝉摇头,却说:“到时候送你一个更有趣的。”
那日之后,陈蝉暂时放下手头杂事,一心扑在烟花制作上,穿越前,他曾参与报道过烟花厂爆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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