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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90-100(第11/16页)
刻从另一张榻上起身点灯。
报信的是不是朱长史的人犹未可知,芝棠便跟着去,如此不设防,若是叫人打了个埋伏,如何是好,仇恢和左廉可还没有动作!
这么一想,陈蝉当即坐不住,在屋内稍一布置,拉上拉销,旋即尾随而去。
顾芝棠到得白日的议事堂,才知他们下午便飞鸽传书,但夜间,养鸽人巡逻鸽房时捡到了艰难飞回的死鸽,鸽子身上留有箭簇的痕迹,如此一来,便只能人力报信。
然而拖延至此,为时已晚,函使连夜出发,却在路上几度被阻击,向内求援无果,只能退回城中,现今无论是向朝廷告罪,还是往钟离传书,都只能分出水军掩护,声东击西,否则连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顾芝棠支着下巴,听他们吵了一夜。
求和派不愿意送信,中立派不想派自己部下送死,主战派表示打就完事,一群人互相指摘。
顾芝棠在旁听着,左廉就等着他开口,好以此为借口,把火力集中在他身上,让他带着人去,届时背地里一通操作,不需费一兵一卒就能除去障碍,简直皆大欢喜。
但是顾芝棠偏偏什么也不说,他反倒不好开口。
当夜,左廉便跟仇恢提了这俩人,奈何仇恢根本不在乎,他重窦先为人,窦先的死节全了仇家忠义,为淮安挡住了第一波进攻,就算过去两人没什么交情,但对窦先照顾的人,也说不出赶人走的话,何况这种时候,正缺人,即便是临时征召的劳役,转而入伍又有何不可。
反倒是左廉吃了败仗,自己逃过来一个兵不剩,叫他很是看不起。
顾芝棠看这一群草台班子唱大戏,看得眼睛痛头也痛,借着出恭透口气,转头发现了候在墙角不知罚站多久的陈蝉:“你怎么来了?仔细让仇恢看见你认出来。”
陈蝉说:“他只在大哥的婚宴上见过我一面,这都过去好些年了,哪那么容易,倒是你……”他盯着顾芝棠的脸,发现他不知何时竟抹了个黑脸伪装。
“我怎么了?”
陈蝉摇头,他忐忑许久,不怕左廉闹事,就怕顾芝棠情急之下杀人:“里面情况如何?”
顾芝棠按了按眉心,说:“都快打起来了。”
“左廉是没针对我,我也没给他机会,所以他一整夜都在拱火,撺掇仇恢不接这茬,留在淮安继续当缩头乌龟。仇恢嘛,更指望不上,仇家和你们家那种满朝尽是书生的世家还不一样,他们出镇州郡,握有兵权,徐州此次兵败如山倒,仇家铁定不想再牺牲。”
陈蝉点点头。
仇恢的心理必然相当复杂,放在过去,他未必龟缩,说不定也有一战之勇,但一方面看皇室过河拆桥,先灭华氏,再动陈家而心寒,一方面又担心过多牺牲,以后人丁不望,正中王室下怀,会逐渐走上庐陵阳氏的老路,后继无力,现在只能续着勋爵和荫官,当富贵闲人,最后一代一代没落。
“那位邓参军呢?什么态度?”
“他坚持作战,以攻为守,他背后都是寒门出身的将领和官吏,不知这当中是否有身份的原因。”
陈蝉没见过这几人,只听转述,难以做出有效判断,于是没有回答,只道:“如果明天之前还没有结果,你打算怎么办?淮安还要不要?”
顾芝棠:“当然要!”
“如果实在守不住呢?淮安的水利工程虽然已经老掉牙,但不是完全用不上。”
“你认为应该毁掉?”顾芝棠举一反三。
陈蝉没有犹豫:“是,我认为要毁掉,如果我是淮安郡守的话。”
顾芝棠不置可否,过了一会与他争论:“我倒觉得不应毁掉,江淮迟早要收复,难不成届时又大兴土木?”
“我也不赞同毁去。”
这时,突然有人插话,两人猛地回头,见来人正是咨议参军邓慈,对方摇着扇子致意,顾芝棠却戒备地打量他,脑子里飞快复盘方才所言,生怕有不当的言论被他听了去,会叫陈蝉身份败露。
邓慈停在数步之外,竭力表现得没有恶意:“顾兄弟,一早上不见你开口,不知作何打算?”
顾芝棠乜斜一眼,道:“在下位卑言轻,难道说了你们就会照办?”
邓慈道:“此刻只有你我他三人,不妨说来听听。”
顾芝棠犹豫地看向陈蝉,对方不禁感到好笑:“我问你你怎么看他,他是你的谋士还是幕僚?”
话虽如此,邓慈却不再坚持,转而向陈蝉拱手作揖:“你就是那位上城头扛旗的年轻人吧!不错,寻常文人骚客我是看不上的,但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后生可畏!邓某不会说话,两位别介意,不过淮安还没有战你们就已经认定一定会输吗?”
陈蝉不卑不亢道:“你们互相达不成一致,输只在早晚。”
“如果强行让所有人达成一致呢?”邓慈道:“两位小兄弟,窦将军竭诚尽节,我想你们应当也不是怯懦之辈,想不想跟着我干一票,成则矣,败,则要遗臭万年。”
顾芝棠问:“你想做什么?”
邓慈摇扇的动作一听,细细凝视着顾芝棠的脸,半晌幽幽叹道:“……我一直觉得你很面善,直觉让我应该相信你们,”他比划一个杀头的姿势,“敢不敢?”
第98章
刻漏的浮子一沉下去, 顾芝棠戴上斗篷,拉着陈蝉的手走进了夜色之中。
“要快,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
“那不如就在今夜。”
“戌时左右, 记事参军丰敖会去拜见仇司马, 告诉他,自己有把握说服我与其他几位参军, 如不能说服, 则会动手将我控制起来。仇司马一定会见他, 他希望保存实力, 但也不敢独自承担淮安失陷的后果,他一定会想办法拉拢所有人。”
“届时丰敖会给他一份假计划, 并请求他的配合,只要拿到仇司马的手令, 亥时一刻,丰敖便会假传口信, 辖制仇家一系的其他将领, 我则会与我交好的将领一道, 迅速带人包围军司马府, 直接把仇恢等人控制起来。”
顾芝棠牵马,先扶陈蝉坐上马鞍, 而后翻身,落在他身后,揽住缰绳。
将要出城时, 身后一骑飞奔而来,带来了丰敖成功的消息以及手令,并以仇恢的名义送他们出城。
临别前, 对方朝他们一拜,而后带着手令,快马加鞭赶去大营,此时无声,胜过千言万语。
不久后,后方又追来数骑,当先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个高额阔面,一身正气的男子,冲他们遥遥抱拳:
“骑营林豫让,邓大人特意让我来襄助二位。”
陈蝉目光越过年轻的小伙,看向他身后灯火辉煌的淮安城,回想起白日和邓慈最后的谈话,忍不住叹息。
……
“邓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朱长史会如何?他若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做?”
“我明白你的顾虑,郡守不在,朱预代表了郡守,还有和他一样的中立派,他们不主张正面对战,也不主张死守城池,但战事已然如此,我们绝不会投降,他势必要做出选择,想来他恐怕也在观望。”
“所以,你们二人即刻前往风亭冶调取战备武器,风亭冶是楚国两大冶铁之地之一,江淮所有的军用装备都出自于此,我们的人先手占取,他们不战也得战。”
那时陈蝉没有发表意见,但眉宇间的犹疑却被邓慈看了出来:“我看霜质兄弟有话要说?”
“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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