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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90-100(第10/16页)
的郡县夺下来怎么管,管不管得好,又不是他们承担后果,说不定还巴不得暗中给崔俨下两个绊子,让他别发展太快。
过去埋下的种子,就要发力——郑崇和的死,联姻的破裂,以及贪腐的处置,桩桩件件都是郑钦心上的刺,明里他不定有所作为,还要继续维系表面的关系,但暗地里会动什么手脚,则让人无法预判。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崔俨及其势力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察觉,因此,对他而言,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去争,直接送郑家的人去小试牛刀。
陈蝉想明白一切,忽然感到疲惫,因为他们不知不觉间落入了崔俨的圈套,被他牵着鼻子走,来回奔波,来回救援。
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有的人占着那一亩三分地打了一辈子,一直在四处救援消耗,根本没法反击和扩张。
——
徐州东部平原,草木丰美,散水极多,不利于骑兵冲阵,但崔俨麾下兵马精良,即便舍弃骑兵,仍阻拦不住他势如破竹的战线推进。
陈蝉和顾芝棠领着残兵,火急火燎往回赶,然而却在彭泽湖附近遭遇了崔俨部下的埋伏,根据队伍里斥候的观察,这些人正是小叶关前本该西去钟离的士兵,而此刻,他们全部神不知鬼不觉转移至淮安。
两方立刻展开血战,残阳如血,晚霞中,一地残盔铁甲,尸体漂满水湾,飞鸟惊掠不敢停,乌鸦盘旋食腐,水蝙蝠黑漆漆一层停泊在零散的四肢上,仿佛从血肉里长出的毒瘤。
顾芝棠带着仅存的数人退回淮安时,天蒙蒙亮,薄雾笼罩四野,他们好像误入梦中的过客,带着满身狰狞穿过长街,被藏起来的通往现实的镜子就这样被撕裂。
淮安府衙吵闹不住,比繁殖期的水鸭子叫还要刺耳,陈蝉不便露面,顾芝棠独自大步流星冲了进去。
门被一脚踹开,火热的诋毁和咒骂戛然而止,站在舆图前的众人回头,一脸错愕。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顾芝棠扫视左右,屋里的人粗看一番,分为三股——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宝宝们
八天小长假争取每天都更,感谢大家捧场
第97章
左边为首的武将, 脸盘方大却无多少皮肉,两颊微微下陷,面如蒙倛,十分凶恶。他的身边簇拥着不少着盔带甲之人, 打顾芝棠入内, 并未正眼瞧看,目光始终停留在沙盘上。
右边的僕头文士, 高挑魁梧, 长须美髯,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凸,肌肤上红晕未消, 显然刚才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唯有中间的圆脸文士,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 端的是和善。顾芝棠左右不识,但估摸此人应为马梁提起过的长史朱预。
不过, 顾芝棠的视线并没有在其脸上停留许久, 而是迅速后眺, 落在先前被左手方那名武将挡住的, 一名吊胳膊瘸腿,身缠绷带的男子身上, 他从那双眼睛里认出了这位老熟人——左廉。
这家伙不仅没淹死在洪水里,还阴差阳错顺流来到下游淮安,被人救上岸。
不然怎么说,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左廉也发现了他,两眼怒瞪, 正仔细辨认,此刻的顾芝棠一身血水和污泥,蓬头垢面,连五官都瞧不清,而先前在下邳,两人亦不过匆匆数面,因此,他也有些吃不准,遂按兵不动。
朱预笑眯眯地向他走来,率先打破沉默:“窦校尉,一路辛苦。”
“我不是窦校尉,他已经死了,承蒙窦校尉和第五营士兵搭救,我才能与诸位在淮安相见,才有为国赴死的机会。”顾芝棠先发制人,道出自己的来历——他接手了窦先的兵,是有功之人,如果左廉足够聪明,最好闭上嘴巴。
朱预脸上挂不住的尴尬,忙点头道:“不容易啊,不容易,不如……”
顾芝棠却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就此下榻的意思,虽然先前曾派人求援,但他还是当着这群人的面,把死守小叶关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在座的都是人精,或许他们并不接受一个无名小辈在此指点江山,但至少眼下,没人把瞧不起挂在脸上,剑拔弩张的氛围短暂消失,众人听他娓娓道来,脸色逐渐阴沉,左手边那一系的武将,更是神色复杂。
“钟离之危已解,我们怀疑崔俨佯攻实归,便赶回来报信,果然在路上遭到伏击。”
“快,派人去探!”
此言一出,不只是朱预,左侧的军司马仇恢,右侧的咨议参军邓慈,不禁慌神。
然而人还没派出去,便有士兵快马来报,来人乃是仇恢部下,喘着粗气冲进来,指名道姓要找他:“大人,崔俨的大军正向淮安收拢,恐怕是要围城。”
正堂内死寂一片。
顾芝棠趁势提议,让他们设法联系身在钟离的孔昼,最好立刻将淮安诸县的情况向朝廷汇报,绝不能再耽搁军情。
但在座无人接茬。
如果窦先在此,说不定一众还要听一听他的建议,顾芝棠既没军职又没身份,谁肯高看他一眼,小叶关已失,无论中间发生了怎样的鏖战,都无法证实这个年轻的小子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何况在他到此之前,他们本来就为接下来如何行事产生分歧,甚至分裂成激进、保守、中立三派,谁都不服谁,眼下更不要说按头让他们听一个无名小卒的。
顾芝棠怒气冲冲,先向仇恢发难,仇恢瞥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他又看向以邓慈为主的主战派,对方探究的目光直勾勾地凝在他脸上,来回打量,但亦始终没有搭腔。
每当这个时候,老油子朱预就会出来说和:“这位小兄弟也说得没错,不如还是先向朝廷请示,再派军中的快脚子送信孔都督,请他评判。”
邓慈笑着表示自己没有意见,而仇恢阴着脸不吭声,朱预大手一会,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散会。
顾芝棠也不理会众人的脸色,愤怒地拂袖而去,陈蝉在外等他,见着人后立马拉着他快行至转角,左廉的心全挂在他俩身上,不安地追出来,朝他们张望,陈蝉回头时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屯将,心跳顿时如擂鼓。
“他还活着?”
“活着就活着,杀得了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顾芝棠正因为被这帮尸位素餐的家伙敷衍对待而心生不满,戾气重得简直快淹了淮安衙门。
听他发泄般的语气,陈蝉便知道进展不顺利,由是续上:“倒是不怕他使诈,就怕这个节骨眼,鼠目寸光之人,会因私仇而舍大局。”
想到一个小小的淮安,都能分裂出党争的架势,上下无法同心戮力,顾芝棠转怒为忧,不怕敌人凶狠,就怕蠢货扯后腿,反倒坏了事:“你说他会把我们的身份告诉仇恢吗?”
“会,”陈蝉详细追问过他们的谈话后,想了想说,“但仇恢会怎么做就不得而知。”
两人又不能拿着大刀进去,先下手为强将仇恢砍了,这个档口,只会惹出更大的乱子,顾芝棠浑身上下就像有万蚁啮咬,怎么都不舒服,陈蝉倒是平静许多,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别想了,先找个地方休整,养精蓄锐,才能应对未知。”
朱预给他们安排了一间邸舍,半夜时分,有府衙的人前来拍门,将他们叫起来:“朱大人派属下来接您去议事堂。”
顾芝棠看了眼刻漏,瞬间骇得清醒,追问发生何事,但报信的人一脸凝重,只说去了便知,他便蹑手蹑脚披衣随之离去。
他一走,陈蝉哪里还睡得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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