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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00-110(第7/14页)
宁五年,北燕建国前的卫国,略巴蜀僚族人,以充贱隶。”
崔仲宣背对着营帐外的太阳,嘘声长叹:“我崔仲宣一生不贩奴,不掠人,军府之内除了家臣、厨子、洒扫、管事账房,再没有多余的奴婢美妾伎子,但朝廷却不如我,国家需要人口,需要税源,需要能种田打仗服役的男女,带他们走我相信军中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他们真的会过得好吗?”
“可他们留在这里就过得好吗!”崔俨大喊。
两相僵持,崔仲宣扼腕叹息。
“您希望我变成什么样的人呢?希望我变成冷酷无情的战争兵器吗?”崔俨别过脸,眼神渐渐黯淡,他的理智接受了父亲的说辞,可他的心却无法接受。父亲历来就如他的高山,沉默巍峨,遮风避雨,他知道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只能用极端的威胁,来发起反抗。
现在回过头来看,此举相当的幼稚。
但父亲死后,他却一语成谶,把自己投入了战争,终于从一个厌恶战争的新兵变成了一个没有希望的老兵。
他在桂花雅集上对陈蝉说的话,字字发自肺腑——杀人是为了救人,把人杀光了,就可以重新再来了!
望着远处的战火,崔俨如是想,桃枝上挂着的红丝带被刀气震落,将他的刀紧紧缠住。
“报——”
“淮安军司马仇恢已弃城而逃,带着仇家军避开咱们南去,淮安长史朱预则领人请降。”
李固不敢说话,一直在旁装鹌鹑,乍一听见这消息,也忍不住眉头长皱,虽然以他的立场,不好评价朱长史,但仇恢的行为,在风亭军民上下一心,连带冶所囚犯坚定死守的对比下,实在滑稽可笑。
“知道了,全军整备,接收淮安,休驻三日,继续朝南推进。”
不久,庞子登也赶来会合:“将军,你看谁来了!”
崔俨于军旗下回头展望,温世澹轻装简骑而来,朗声笑道:“我一来就听说你白白捡了个便宜。”
崔俨淡笑道:“我等他们开闸,已等太久。”
古时长江和淮水之间不通水系,后开吴王夫差遣民夫开了邗沟,连接扬州和淮安,东汉末年因为军阀混战,逐步废弃,前朝重新疏浚,今朝勉强能用,这两年干旱,水道本已淤塞干涸,此刻上游突然破坏水楗放水,反而有利于他们水路行军。
温世澹也觉得好笑:“不知道是谁想出这主意。”
“一定是一个端坐明堂,只知道纸上谈兵,但对江淮实际情况并不清楚又急功近利且不心慈手软的人想出来的,”崔俨嗤道,“手下败将,无需再提,你既然来了,我分一队人听你调遣。”
“不必,万军之中,还有谁能取我首级。”
“给你跑跑腿也应该,别以为你过来只是出谋划策的,兖州的事务你还是要盯着点,另外,我们已经拿下徐州大部分土地,如何治理,还需你费心。”
温世澹汗颜:“你这是要累死我?”
“你也可以挂印而去,别跳我这个火坑?”崔俨大笑,“给庞子登说,把山中派去搜查的人叫回来,不用再追了。”
“听说林豫让还活着?还有风亭冶的一些官吏,都不追了?”
崔俨摆摆手:“抓大放小,不要在细节上紧抓不放,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收拾坚守一城的小老百姓,更不是为了对付某一个官吏,还是进京去,找皇帝讨个说法,最公道!”
——
风亭冶附近山中。
“好吧,我知道你负气,等这事过去,任你打任你骂,你不愿跟我奔波,就先留在这里,和伯靖他们会合,然后往扬州撤离,我先保护剩下的百姓去钟离。”顾芝棠蹲在陈蝉身前,巴巴地哄劝。
事已至此,再追究也于事无补,只是他心里不忿又放不下,端坐在石头上,不咸不淡道:“嗯,我就在这里。”
“我已经解决了附近搜捕的士兵,我再指两个人给他。”林豫让一边朝他们走过来,一边擦拭刀上的血,他在附近简单设了几个陷阱防备野兽,便急着敦促顾芝棠离开。
想到伯靖明日就到,有他保护,即便崔俨亲至,也不一定有那武艺能带走陈蝉,顾芝棠便没再多话。
其实他是想说的,可陈蝉并不想听,一直到临行前,陈蝉始终神色淡漠,他心里不迭也窜起一股无名火,最后咬咬牙,没有回头。
两个士兵在附近猎得野味,见林豫已让把敌人收拾干净,也就大着胆子架设篝火炙烤,三月不知肉味的他们,馋得哈喇子直往下淌。
山里湿气重,午后热气蒸腾出,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泡在腌菜坛子里暴晒,陈蝉精神不佳,找了片树荫,闭眼假寐。
迷迷糊糊之间,身后忽然鸟飞叶动,碎石土砾更是簌簌往下坠,陈蝉骤然惊醒,只以为山体滑坡,迅速躲开。
惊惶间回头,却又不见那么大阵仗。
“先生不要怕,容我等上去瞧看。”一旁的士兵也看了过来,拿起武器,缓步上前,做好了与熊罴猛虎搏斗的准备。
但草叶间里却浮出一张脸。
“是个兖州军士兵。”
当中一个士兵松了口气,示意陈蝉可以安下心来。
陈蝉忍不住上前觑了两眼,见那人横躺在地上,身上大片血污,沾满落叶枯枝,心道多半是与林豫让交手,为他所伤,但并未死透,又从地里爬起来寻路,走到矮崖上时晕了过去,这才咕噜噜滚下来。
林豫让指派的楚国士兵正准备补刀,陈蝉忽然扫见地上那人腰间的皮囊绣花,整个人不住一抖。
他记得这个水囊,从下邳逃出来后,他与崔俨在河道上狭路相逢,有一个小兵不仅没揭穿他,甚至还给了他一些碎饼裹腹,那夜太黑,他不见对方容貌,只依稀辨认出,他腰间挂着一只雕花皮囊。
“等等,让我看看他的水囊。”
两个士兵都为陈蝉这一声呼惊住,愣在原地,陈蝉便趁势上前,将那人拽得翻了个,伤者覆面的头发猝然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陈蝉当即目光一震,颤声道:“樊,樊超!”
第106章
“快!快把他扶起来!”
两个士兵见他前后态度突变, 虽觉得诧异,但仍旧照办,扶着樊超平放,令他头枕在陈蝉腿上。
软甲上沾染的血迹, 大部分来自于他人, 腿上腰间虽有创口,也并不致命, 陈蝉替他简单包扎了一番, 最后手抚胸口, 确定其肋骨没断, 不会挫伤内脏,只是撞到头部晕厥, 方才松了口气,拱手作揖:“两位有所不知, 在下于下邳兵败时三天不曾吃饭,得他一饼相赠, 方才活了下来, 无论如何, 且让在下还他一报, 还要劳烦两位,替在下找些水来。”
“先生言重, 你重情重义,我二人这数月可是有目共睹。”说罢,其中一人站起身, 并对同伴交代:“我去吧,你在此地守着。”
进了食水,又等了半日, 樊超悠悠转醒,脑中不甚清醒,乍见陈蝉的脸,还以为仍在兖州,尤其是听他说:“你从山上摔下来,现今觉得如何?”
“……无妨,”他摆摆手,就要重新闭上眼睛,“阿辛呢?这次换我替他了吗?替我给郑小姐道一声歉。”
“你看看这是哪儿?你怎么会在这里?”陈蝉收着劲儿,轻轻给了他一巴掌,他才不情不愿瞪着眼,注意到陈蝉满面尘霜:“陈公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侥幸逃生。”
“我们都以为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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