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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20-130(第3/15页)
任意一个环节出错,都将万劫不复:“你疯了!这建康城里,还有几十万人,如果江南的兵借不来呢?如果借来的兵从此不走了呢?你要重蹈祖约苏峻之乱,还是重演王敦之灾!”
“孤……”
“退一万步说,你就不怕崔俨入城后大开杀戒?你这是将你的子民作为诱饵,你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性命……”
“那还不是为了你!”陆攸咬牙,说:“他侵犯了你,我帮你报仇!”
刚才的话只是试探,他仍然不相信,自己相识相交的顾芝棠是这样的人,可现在得到了令人死心的答案,陈蝉的心绪却再也难以安宁,如果这样,他宁愿被崔俨生生世世囚禁,也不愿意成为千古罪人,成为一切的发源和借口。
陈蝉毫无预兆转身。
陆攸大喊:“你去哪里!”
陈蝉不说话,他追上去扭住他,陈蝉痛苦地说:“这不是爱!这是囚禁!你明知道我和你一样渴望自由,但现在你却要折断我的翅膀,这只是你病态的一厢情愿!你自以为是的拯救!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愿,也痛恨得到这样的爱!”
“为什么?”陆攸受到惨重打击:“崔俨那样对你,你也没有对他喊打喊杀,孤又何错?为什么你可以接受他对你做的事情却不能接受孤!”
陈蝉挣扎:“这是两码事!”
陆攸反扣住他的手:“但你今天必须跟我走,”高喊——“左右……”
卫字没有落地,埋伏在附近的人忽然一个一个倒地,墙上匍匐着数十道黑影,朝着两人张弓。
这里只有自己的死最有价值,杀陈蝉有什么用,陆攸看了一眼,几乎瞬间松开了陈蝉的手,伯靖听见动静,从另一侧飞身而下,错身时腰间竹筒拉开,两柄断魂刺飞掷而出,墙头人影坠落,尽皆被割喉。
说什么视同自己,天家,哪有这样无私的感情。
陆攸恍然,要去抓陈蝉,陈蝉回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背对弓箭,头也不回往外跑,如果要追他,陆攸势必要把后背留给敌人,但他会怎么做,答案不是已经很清楚。
“伯靖——”
陆攸终归不敢赌,抄着剑飞身上墙,不远处等候的左右卫终于赶到,埋伏的黑衣人吹了声口哨,不再缠斗,他才跃下墙头,跟着追过去。
追了两步,脚边忽然有华光闪烁,他回头,发现是陈蝉落下的那枚暖玉。
陈蝉对附近不算熟悉,为了弥补体能上的差距,本能地向人多的地方寻找庇护,因此,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往中街上跑。
但他很快意识到,天子在建康势力通天,这个时候,街上必定有城防巡逻。
陈蝉刹住脚,想要往回走,却发现两侧树摇风动,屋顶上瓦片脆响,有人正在向他的方向集结,应当不是陆攸的人。
是刚才墙头的黑衣人吗?他们不是冲着皇帝来的吗?
他只能往左,就近拐入巷道。
小巷通往西口市,一路望去,街上已是人仰马翻,西城逃难的,拖家带口争相出城的,还有亲人失散撕心裂肺哭号的,沿着秦淮河一路向西,惨不忍睹。
再往前,便是后渎篱门,别说眼下这情况出不了城,就算自己侥幸跑出去,也是长江天堑,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怎么办?
至新桥边时,桥上落下几道黑影,而来时的岸上,卫士集结,对面的人为了逼停他,两箭射向他脚边,陈蝉看了眼秦淮水,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花船,奋力跳了上去,挂在船舷上。
“什么人!”
船内的歌女大声尖叫,摇船的船夫则从船头绕至船尾,举起撑杆作势要打。
陈蝉只能拱手致歉,慌慌张张踩着铁锚和绳索往岸上爬,黑衣人被人群冲散,但沿河街上,大批士兵涌了过来。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呼唤:“陈蝉!”
陈蝉霍然回头,长街上一匹马跨过夜色,马上的骑士向他伸手:“过来!”
陈蝉几乎没有犹豫,转身蓄力,咬牙向前一扑,崔俨一手揽腰,欣然接受了他的投怀送抱,一手猛地甩缰。
“驾!”——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街边的行人纷纷惊恐地望向他俩, 背后的士兵破口大骂却望尘莫及,两人一骑踏上驰道。即便是攻破建康城,崔俨也没有当下这般喜悦盈头,意气好似就要撑破胸膛, 他不住大笑:“曾几何时想过, 美人在怀,策马建康!”
汗水湿透衣衫, 闷在铁甲里, 本该恶臭难闻, 但陈蝉靠在他怀里, 却不觉得排斥,虽心有余悸, 却慢慢放松下来。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崔俨,你的兵马呢?”
崔俨没有答话, 拐了个弯,陈蝉撞在他手臂上, 不得不揽紧他的腰, 听见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放肆的轻笑。
“笑!你还笑得出来!”
西篱门是拿下了, 但几座卫星城的兵都在西调, 尤其是西州城,足有一万驻军, 他麾下士兵定然还没有完全入城,他不在阵前指挥,就这么单枪匹马杀了进来, 想起那枚护身符,陈蝉不迭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
中计两个字就在嘴边。
坐骑停了下来,不等他斥责, 崔俨低头,紧紧拥住他,又在他额上浅尝辄止亲了两下,没有意料中重逢时的暴跳如雷,怒骂指责,只有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瑟缩颤抖。
“活着,你还活着就好了。”
“你还能更蠢一点吗?”
陈蝉的语气也随之软下来,身后忽起啸声,他看到箭头飞过崔俨耳侧,惊心动魄,忍不住示警:“小心!”又见他仍直勾勾盯着自己,不为所动,忍不住抬起手肘顶了他心口一把。
饶是如此,行动却比语言更快,银光一闪,陈蝉手中白虹出鞘,斩断了崔俨鬓边飞来的第二根箭。
崔俨不顾眼角擦出的血痕,忽然抓紧他的手:“你从哪里得来这把刀的?”
白虹!
这是他爹随身佩戴的白虹,随着他爹的死而下落不明,当初他曾推测过,要么被刺客顺手牵羊,要么朝廷收敛他爹尸体时,趁机查抄走,但若是后者,这么好的兵刃,皇帝难道不会留下自己用。
他不禁想,难道父亲的死真的和陈家有关系?
陈蝉见他脸色有异,问:“这把刀有什么特别吗?”
“你不知道?”崔俨打量着他,“这是我爹的佩刀,乃天外陨铁所制,世所罕见,基本见过他的人都死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陈蝉沉默。
崔俨想追问来历,陈蝉清楚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在怀疑什么,闷闷开口:“是芝棠给我的。”
“……难怪。”
崔俨嘟哝,难怪四平斋的人潜入瑕丘之后,被他一网打尽那晚,他们是那么决绝服毒,唯一一个没来得及服毒的,在严刑拷打下始终不肯交代斋主救人的计划,他当时一门心思系在陈蝉身上,拷问的也都是关于陈蝉的事,最后这个人坚持不住,终于开口,但自始至终就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也会像你父亲一样。”
当时只以为是骂他乱臣贼子不得好死,但现在想来,是觉得他会和他父亲一样,死在去往建康的路上吧,对方的语气那样笃定,就像看着他父亲咽气一般。
崔俨几乎要绞断手中缰绳:“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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