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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40-150(第7/16页)
灼灼,听他车轱辘话来回说了个透, 给他递了杯茶,反倒请他歇一歇。
楼一无计可施, 捧着杯子趺坐在他脚边,认命似的给他打扇子。
“楼一, 我费尽心思南下回家, 可我觉得, 家还离我好远。”
“公子, 你要是不喜欢这里,等办完事, 咱们也学阳小侯爷,到处逛逛。”楼一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灵机一动。
陈蝉趿上木屐, 忽然走到榻前,把包袱散开,楼一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他从里面取了一些衣物,拿上过所文牒,重新结了一个包袱,再把剩下的文书信物,推给了自己。
“公子你这是?”
“不睡了,我现在就出发。”
“那也不用都拆了吧?”
楼一从箱子里拿出一大块衬布,要重新收拾,陈蝉却把自己结的那只小包袱抢过来,并拍了拍他的肩:“你留下来,伪装成我,跟车队一起出发,记住,越慢越好,最好走上三五个月,我先去荆州探探路。”
“你去探路?不行!这绝对不行!”楼一松手,展开大臂跑门前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公子,你没个人在身旁服侍怎么成?不成不成,你必须得带上我,就,就算退,退一万步来说,总得有人保护你吧,万一遇上劫道的呢?这俩月我跟着解骏学了些拳脚,你看……”
他撩起袖子,就要比划两招。
“所以钱也要少带,身无长物,也就不会被人盯上。”
“那更不成,没钱怎么吃喝打尖,难道还要去睡茅草棚子,身体怎么吃得消?”
“噢,你提醒了我,药多备些,多备些就成。”陈蝉转身,楼一赶紧拦着他去找药,然而他刚离开门板,便给陈蝉摸到栓子,一把拉开。
楼一叫他假动作骗过去,气愤地狂捋袖子:“公子,你不要逼我动粗!”要不是担心自己手劲大弄伤了陈蝉,他早就上手了,现今对着块肥肉都无处下嘴。
陈蝉斜倚在门前,和他僵持了一会,逗他:“真不让?”
“不让,”楼一眼一闭,痛快地说,“除非你打死我!”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陈蝉点点头,故意拖长音,余光在他脸上来回辗转,“楼一,如果我告诉你,我若跟随车队出行,反而会九死一生呢,你当如何?”
陈蝉猝然倾身,连连觑看左右,同时压低嗓音,一脸深沉地说:“其实,这是决胜的关键布局。”
楼一被他唬住:“有人要暗杀你?”
“是,敌人可能来自荆州,也可能来自内部。”
“你是怕那个什么典签不想你和蔡勉碰面,要设法阻止?也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他们不敢光明正大杀你,可你在进入荆州前死伤都与他们无关,那确实要非常小心,就是……”楼一满脸疑惑:“内部又怎么说?”
陈蝉神情严肃,故作玄虚道:“蝴蝶扇动翅膀,却引发了司州的一场龙卷风。”
从大哥联姻,拉拢荆州世家,开始计划扩张领土开始,司州内部必然分化,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也是他一直以来所反对的——
感情问题都是其次,现今司州这套班子,往大了说,不亚于一个小型朝廷,但人有亲疏之别,陈岱和地方势力进行利益互换后,拉帮结派在所难免。
黄骜那日冲他撂下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一刻,他明白什么叫皇家无兄弟,何况他们还没走到那个位置呢,就已经开始划出楚河汉界固守阵地了。
楼一木讷地说:“我听不懂。”
“没关系,你按我说的做,”陈蝉垂首,他附耳倾听,“这里只有你最了解我,也只有你能假扮我,我将这个重任交给你,你千万不要辜负我的所托,记住,一路上一定要吃好的喝好的用最好的药,只有你缠住他们的视线,我在荆州才能秘密成事。”
“公子,我保证不辱使命!”楼一已经忘了要劝陈蝉的初衷,只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顿时热血沸腾:“我绝不会暴露你的行踪!”
“那就好。”
陈蝉在他肩上按了一把,旋即拎起包袱,拨开他胳膊走了出去。
但楼一还不算太笨,刚下台阶,又将他喊住:“不过话又说回来,公子你总不能一个人去吧,我……”
陈蝉指了指偏房,一把拍开了白秋川的房门,某些人正做着美梦,就感觉到床榻抖动,腰上被人揉了两把,有人在他耳边大声说话——
“起床了,别睡了。”
“做甚?”白秋川睡眼惺忪,抱住陈蝉的胳膊就要翻身,还顺势蹭了一把,细嫩的肌肤上脸,他悚然一惊地坐起身,差点被贴近的影子吓到倒栽在地,于是嘴上忍不住贱了一把:“你半夜不睡觉搁这儿爬榻,你就是靠这种手段勾引到崔哥的吗?”
陈蝉把包袱砸在他脸上,一本正经地说:“该出发了。”
“你有病吧!”
白秋川飞了个白眼就要躺下去,楼一紧随其后旋风般冲进来,就差上手揪他耳朵交代:“咱们公子一日三餐定点食用,不能早不能晚,不饮酒,服药后茶也要少饮,平日只喝煮开的热水,水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肥肉不吃,鸡皮不吃,内脏不吃,常吃鱼,但鱼白不吃,鱼泡不吃,且禁一切寒凉燥热的食物。”
“你这交代后事呢?”白秋川扫了眼那包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从前日夜行军,也不是没打晚上赶过路,他就是有些不忿,臭着脸阴阳怪气道:“我说要离开这儿吗?别打扰我睡觉!”
楼一感到奇怪:“我们都要走,你不走?可是我们公子保下了你,你不跟着公子,还要跟着谁?我们是来通知你的,你个手下败将没有资格反驳。”
白秋川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骂道:“除了公子公子,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你看你像个什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他瞌睡算是彻底醒了,动了动眼珠子,在陈蝉身上打圈:“走?走哪儿去?”
“去荆州。”
“我不去。”白秋川不感兴趣,义正辞严拒绝:“你不只身体有病,你脑子也有毛病!你白小爷我是来杀你的,你搞清楚点,还想我保护你,我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当你的走狗护卫!”
“行吧,那随你……”陈蝉就要出去,顺便把不甘心的楼一招过来,嘀咕道,“郑家目前占据雍州,以襄阳为治所,恐怕也在防着荆州这头,我们不拿,也不能白白送给他,不然等他拿到荆州水师,只怕青州顷刻间就要被……”
“喂——”
白秋川坐在榻边,一脸别扭地叫住他:“现在走吗?”
楼一露出一副“我就知道公子能拿捏他”的表情,白秋川涨红了脸,爬起来收拾,但他客居此地,身无长物,唯一换洗的衣服,还是陈蝉找人裁剪的,气得他乒乒乓乓一阵忙碌,却不知道在忙什么。
一盏茶后,三人出了府,楼一送他们至城门口,梆子敲了四下,陈蝉坐在马上,白秋川牵着缰绳,两骑慢慢渡入夜色。
陈蝉三步一回头,看遍了城墙的斑驳,心中泪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感到不舍。
不舍的是昨日的光阴,还是昨日的人呢?不舍的是昨日的信念还是昨日的挂牵?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只希望此去,不论成败结果,仍能记得,来时路。
楼一小小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了城楼阴影里。
在陈蝉看不见的地方,他偷偷抹泪,除去江淮被迫失散,除去江左踏青赏花,这是他们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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