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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40-150(第8/16页)
次主动分开。
他的小公子,戴上玉冠后,不再是院里的花,终会落地成巨树。
也就不那么需要他的保护。
一炷香后,一匹马穿过黑雾蒙蒙的原野,赶上了他俩,那一声阿蝉,惊得陈蝉回头,差点堕马。
蓝红相间的八破裙在风里飞舞,仇道微勒马减速,扬鞭拦在前头。
“嫂嫂,你若是来劝我的,大可不必!”
陈蝉以为她是来阻拦他上荆州的,朗声道:“离开建康后的日夜,我没有睡过一天整觉,我以为有些人和事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但其实不然,他们成为了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我时常会梦见惨烈的江淮战场,饿殍遍地,梦见芝棠坐在王位上,满面鲜血,甚至梦见崔俨的尸体在原野上被践踏,支离破碎。”
“我必须要做一些事情,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所以我不是来劝你的。”仇道微解下腰间的锦囊抛给他。
陈蝉接过来,拉开系绳,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瓶,放在耳边晃了晃,瓶内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像是药丸,他立刻抬起手臂朝其致意。
“这药名为回光,药效亦如此名,能护你心力不衰,但只有三枚,不到绝路,万不能轻易服用。”仇道微驱马靠近,目光落在他袖口上:“把手伸过来。”
陈蝉照办。
仇道微三指搭上去,就这么悬空诊脉。
她脸色先是沉凝,数息后,眉头渐渐舒展,但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又多诊了一会,最后目光染上茫然与不解,嗔道:“……怪事,倒是比去年在老宅我替你切脉时好了许多,我听说你在江淮战场可是很吃了些苦头的。”
陈蝉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先是崔俨替他四处求医问诊,后又有陆攸送来暖玉及护心的灵丹妙药,抛开掺杂的尾生散不谈,那药出自宫廷御方,药材俱是千金难求。
“总归是好事,不过忧心伤肺,你本来心肺就不好,切记勿要再沉湎情绪之中。”仇道微没有追究,又从马鞍上取来一个布袋子递上去:“你大哥找的那些大夫,我可看不上,这些药给你备着,以便不时之需。”
白秋川主动捞过去,掂量着看了一眼,瓶上都粘着纸笺,写着用量,除去给陈蝉吃的,夏天防治痱子,冬天预防风寒的,应有尽有,他嘴角抽了抽,试探着问:“……要不你跟咱们一块走吧!”
仇道微乜斜一眼:“想得美,老娘的医馆才刚开起来。”
这任谁见了都得感激涕零,便是白秋川这个惯常抬杠的,此刻也只是呵呵干笑,没敢和她顶嘴,陈蝉拱手,冲她三鞠躬,谢她照拂之情:“嫂嫂,你若是……”
若是生在未来,接受高等教育,铁定是科研骨干,她在这个世界为人轻视的、偏见的,甚至是禁锢的,都将无所存在,她能以史无前例的自由,去追寻她所追寻的,而不输任何男儿。
“……我是说,你一定能成为名医。”
仇道微哦了一声:“其实我最初的梦想并不是当大夫。”
“那是什么?”
他一直以为是联姻和教条妨碍了她。
仇道微不假思索说道:“像你大哥一样站在朝堂上,为百姓谋福祉,挽救这个垂垂老矣,昏聩庸碌的国家,但我不能治国,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治病救人了。”
“……嫂嫂。”
“哎呀,你怎么又忘了,我都说了不再是你的嫂嫂!”
“可你在我心里……”
“你上次不是说要叫我姊姊,行,我认你这个弟弟了,我有一个不省心的哥哥,却还没有一个成器的弟弟,有我仇道微在一天,就算是阎王爷要你命,我也给你拽回来,走吧,路上小心。”
她拍拍陈蝉的肩,干脆利落地赶他走,但真的目送两人远去,心里却忽然一紧:“阿蝉——”
她又策马追了上去。
“怎么……”
仇道微高声道:“你以前说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地平线外,已萌生淡淡的金光,陈蝉背对着黎明前最浓厚的夜色,向她顿首再拜:“那我也祝你——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作者有话说:后天更
第146章
“几时了?”
疏影横斜, 花枝晃动,两抹影子穿过廊芜,陈岱刚处理完政事,从刺史府归来, 一跨过大门, 便将厚重的官服脱下,秋老虎势头正猛, 不及正午, 热浪已是一股接一股。
路过庭前时他瞥见刻漏, 忽然失神, 日子他记得,但他故意模糊了时间, 只因为陈蝉不想见他,不想他送行, 他也只能假装忘记。
可眼下,辰时二刻的漂子大剌剌刺入他的眼底, 叫他挪不开脚步。
屋檐下, 几个僮奴正攀在树上修剪梅枝。
其中一个骤然喊起来:“捉住了。”
同伴凑过来, 小心翼翼虚张手掌, 掌心里的小东西很快被捏了去:“是什么呀?哦,是一只蝉。”
“你别拿走啊, 给我玩玩。”
几人争抢,忽听得一道冷冷男声飘来:“放了吧。”
“可是夫人说吵……啊,老爷!”待看清来人, 那几名僮客立刻从树上溜下来,双手奉上,陈岱接过那只小小的怏怏的蝉儿, 忽然心烦意乱。
这时,屋内伏案的人也被骚动牵走了注意力,抬头轻唤了一声:“夫君。”
黄宝瑛看见他手中之物,抿唇一笑:“早间练字,一直沉不下心,下人体恤,说要帮妾捉去,夫君菩萨心肠,若是怜它就放了吧,妾也是说,夏蝉无秋,没必要计较。”
一瞬间,陈岱的脸色难看到极点,黄宝瑛敏锐察觉,讨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脚瞬间冰凉,但陈岱很快松手,放任那只鸣蝉穿过花窗飞去,快步向她走过来,神色并无异常:“你在练字?临的什么帖?”
黄宝瑛没想到他会过来,顿时心慌意乱,含羞带怯,忙拉干净的宣纸遮掩,但陈岱高高瞥一眼,已然看见,那纸上硕大的岱字。
见藏不过,她便匆促添了几笔,写就:“恋钟岱之林野,慕陇坻之高松。”
陈岱默然不语。
黄宝瑛还没有摸透丈夫的脾性,不敢乱说话,只得话锋一转,娇嗔地问:“不知夫君表字为何?”
陈岱这才开口:“息心,望峰息心。”说罢,俯身握着她的手,在纸上笔走龙蛇,写给她看。
“夫君才是一手好字,妾自惭形秽,实在拿不出手。”她习得几个字,但除了《女诫》外,实在没读过什么书,自幼学的不是女红便是治家之道。
陈岱道:“那我教你吧,阿蝉的字也是我教的……”话至此,他身形忽然定住。
檐下风铎一震,光影如走马。
……
“你怎么又这样握笔?”
陈岱一进屋,就看到最小的弟弟在那里鬼画符。
“我习惯……”
陈蝉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又把毛笔握成了签字笔,但习惯这两个字从四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似乎非常不妥,他不敢直视陈岱考究的眼神,忙纠正掩饰:“我已经会写我的名字了,我想写你的名字,大哥,你这个岱字,是哪个岱呀?”
陈岱一听小孩撒娇便没了脾气:“五岳之宗太山岱的岱。”
“我知道了,岱宗夫如何的岱嘛!”陈蝉一不留神,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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