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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80-190(第13/15页)
者,宽大处理!”
陈正羲跳脚怒骂:“陈蝉,我为长,你为幼,你若杀我,便,便是无道!”又见陈硕闪躲,并没有被控制,顿时满脸憎恶,大骂孽障。
陈正羲和黄骜的拥趸们看陈硕倒戈,又见陈蝉不为所动,欲要挣扎,想下黑手,挟持陈蝉脱身,但被崔俨背后一刀砍杀。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至死而不瞑目,满座哗然,陈家人就这么死在眼前,陈蝉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些人才终于明白,陈蝉早已不是只为兄长庇护的雏鸟,更不是江左流传的绣花枕头。
陈蝉无视周围的虾兵蟹将,径自走到黄宝瑛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位披麻戴孝的刺史夫人。
黄家人投鼠忌器,不敢激怒他,只能软下气势,劝道:“她是你嫂子,又是一介女流,你大哥尸骨未寒,你若动她,岂非伤他的心?陈蝉,陈……你杀她生父在先,她没有错!你,你这是要窃夺刺史之位吗?”
“什么叫窃夺?”陈蝉露出讥笑:“我是大哥在这个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至亲,这位大人,你不如去外面听听看,百姓都怎么说?”
黄家人心里俱是一咯噔,难怪最近城里总有些风言风语,这些贱民听风就是雨,哪里知道谁对谁错,因而在心里对他们狠狠地啐了一口。
黄宝瑛抬起头,以泪洗面,由是楚楚可怜,面对陈蝉,她惊恐而畏惧地说:“妾不知道妾的爹爹做了什么,妾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府里休养,但你当着一个女儿的面杀她的父亲,妾若无动于衷,岂不枉为人子?阿蝉,你们之间的恩怨,自有公断,但你不能杀妾,妾怀了你大哥的孩子,难道你连你的小侄子都要杀吗?”
众人齐声附和:“是啊,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陈蝉明显一愣,心道,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大哥有后,若为男儿,自可拥立这个还未出世的傀儡,来控制荆、司二州,难怪黄骜会动杀心,这么着急忙慌地派人来刺杀他……
“夫君跟妾说,他最心疼你这个弟弟,你去荆州,今年岁朝,一家人未得团圆,妾给你裁了新衣,上元那日,还求了平安符,和他为你搜集来的一些孤本藏书,都在屋里放着呢!弟弟,妾的爹爹对不住你,嫂嫂在这里代他给你磕头赔罪,求求你放过我们孤儿寡母吧,你也不想你大哥这最后一点血脉,也无法留在这世上吧!”
黄宝瑛双膝一弯,众目睽睽之下就要弯腰跪下去。
她披着厚毛毳,月份不大,站立时不怎么显怀,但一弯腰,滚大的肚子就露了出来,叫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陈蝉只得伸手去扶她起来,叹道:“既然是大哥的血脉,那嫂嫂……”
黄宝瑛猛地拔出掖在衣服里的匕首,朝着陈蝉腹部扎去。
两人距离过近,崔俨乍见白光一闪,却来不及施救,先前他并没有把这个孕妇放在眼里,此刻惊见地上淌血,万分悔恨,嗓子眼里生生挤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陈蝉!”
“主公!”
“保护主公!”
众人却见,陈蝉赤手握住了刀刃,嘴角噙着冷笑,无论黄宝瑛再怎么用力,也不进分毫。
“你怎么……”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病骨支离,看着比她这个孕妇还要柔弱的人,居然能迸发出巨大的潜力,她攥着刀柄,咬紧后槽牙,用力往前推,眼底渐渐显露绝望之色。
在崔俨的刀落下来前,陈蝉把她推开,握着满手鲜血,冷冷地说:“你想杀我?但你不是我的对手,骗骗别人可以,黄骜频繁出入刺史府,究竟谁才是主谋,你觉得能骗得到我?”
“那你为什么……”
黄宝瑛怔怔地看着他受伤的手。
陈蝉喃喃:“为什么?我若不这样做,你又怎么会露出真面目?届时不成了我欺负身怀六甲的妇人,要叫天下人对我口诛笔伐?”
“……我爹说,夫君不想你去荆州,还想把大权让渡给你,他亲自去,”黄宝瑛脸色灰败,他竟将自己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或许陈蝉心思缜密,确实才华横溢,是最宜统领司州之人,但从大夫诊出她怀有身孕开始,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只要你在一天,就是我孩子最大的威胁!”
“带下去吧。”陈蝉背过身去,凄厉骇人的笑声中,黄宝瑛被人架走。
“快叫大夫!”
崔俨冲着陈硕大喊,陈硕闷头往外跑时,急得滑了一跤。
刀子扎太狠,露出森白的骨头,几个围着陈蝉的高大护兵都不由倒抽冷气,陈蝉自个却好像失去了痛觉,站在原地,周围闹哄哄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崔俨铁青着脸,把手往陈蝉身前一横,要强行扭送他去包扎,陈蝉对着灵堂上的白幡和挽联,神色哀伤,喃喃自语:“是啊,她不重要,但她的孩子很重要,”他顿了顿,又对着空气叹息,“你说得对,这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你可以死,孩子不能。”
“别说了,快走吧!”
陈蝉被崔俨派来的护兵拥簇着离开,院子里除了一脸杀气的士兵,霎时间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宾客,崔俨留下来善后,不客气地把所有人都请到了屋子里喝茶。
上药包扎的时候,陈蝉疼得眼皮直跳,震慑全场那一瞬间固然痛快,但事后却只剩下无限唏嘘。
“您这伤口深,每日早晚必须换药,切勿用力,切勿沾水,清淡饮食,再配合活血化瘀的方剂,一日三次煎服,只要不红肿流脓……”
大夫絮叨着,以水净手,而后提着药箱离开。
陈蝉坐在屋子里,手痛,头更痛,不知该如何处置黄宝瑛才妥当,这时,几个护兵拎着两口大箱子走了进来,说他们奉成将军的命令,搜查刺史府上下,这是从黄宝瑛屋子里找出来的,不知如何处理,特来请他过目。
箱子当面被打开,一箱子书,一箱子叠得整齐的新衣,最上层平放着一枚平安福,串的是滋养气血的南红玛瑙,可见黄宝瑛当时确实没有说谎。
陈蝉有一瞬晃神,许久后才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护兵们当即称是,然而还没走到门边,就被他叫了回来:“人被关在哪里?”
护兵支支吾吾老半天才说下了狱,陈蝉一听人在牢中,忍不住皱眉,便要去探视,结果还没摸到大门,就和崔俨撞个正着:“伤这么重,上哪儿去?”
“你明明知道,就不要装糊涂了。”
“那你知道我在装糊涂,就应该晓得我的态度。”
崔俨不甘示弱回嘴,陈蝉一噎,仍自坚持,两人从刺史府一路吵到衙署,在牢房门口争执不下的时候,牢头急急忙忙从里头冲出来,正跟身边的狱卒交代:“快,快去找大夫,你,你去通知三公子,夫人她一头撞……”乍一见着他俩人跟门神一样杵在前头,牢头差点吓破了胆。
“怎么回事?”
陈蝉抢身上前,等他半天却屁都憋不出来一个,忙把人拂开,冲了进去。
牢头追在后面喊。
黄宝瑛已经奄奄一息,听见陈蝉的名字,吃力地抬起眼皮,临死仍咒骂不断:“你狠,你够狠!”
第190章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变故来得太快,陈蝉竟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刚才来给他看过伤的老大夫又被架着挤了进来,把他挤到角落, 帮不上忙的他只得退到牢房外面, 这时才发现崔俨没有跟着。
崔俨正在外头吩咐部下:“你去查一查,都有谁见过她, 是谁撺掇她寻死, 还有谁参与此事, 另外, 谁自作主张的,也一并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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