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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80-190(第14/15页)
对方却抓耳挠腮:“将军, 属下愚钝,这前者我还能理解, 后者又是什么意思?”
崔俨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哼道:“主意那么大, 万一有一天不肯屈居人下呢!闲话少说, 快去!”
对方领命, 速速离去, 崔俨抱着手臂站在阳光下,冷酷一笑。
“三公子, 三公子,人送进来后,除了狱卒, 真的没人见过她,卑职用性命保证,您要是不放心, 咱这几个手下卑职都好好问……”牢头追着陈蝉屁股后头跑出来,陈蝉看了看离开的裨将,又看了看崔俨,示意牢头可以退下:“你不用问了,不在牢里,先下去吧,我让他去办。”
牢头小心地瞥了一眼崔俨,走得十分利索。
崔俨装糊涂:“办什么事?”
等人都走干净,就只剩下他俩,陈蝉的目光这才慢慢移向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中掺和。”
“掺和什么?”
“滚!”
“不滚不滚,好吧,我确实在路上见过她,你好聪明,”崔俨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惊慌和羞愧,反而言之凿凿地解释,“我可没撺掇她带着孩子去死,我只是跟她说,你现在不会杀她,大人有错,但孩子无辜,你会让她生下孩子,以后孩子认你为父亲,等你百年之后,便会把司州交给……”
陈蝉就要打断他,却被崔俨抢白:“先别急着骂我,我说得有错吗?你扪心自问,你不是这么想的吗?你真的不会这么做吗?”
“是她不信,她觉得你以后子孙万代,不会履行承诺,所以操之过急,才会钻了牛角尖,不过她对孩子的拳拳爱护,我钦佩无比,感极涕零,她宁愿带着孩子去死,也不愿认贼作父呢,怎么不算是一种高风亮节呢?”
陈蝉:“……”
崔俨一脸严肃:“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做不到如她这般,对于人家崇高的追求,我一般都会选择成全。”
神他妈崇高的追求!
陈蝉额上青筋暴跳,此刻他才真正见识到崔俨究竟有多无赖。
“闭嘴!”
崔俨见自己没能蒙混过关,叹了口气,转而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孩子死,是此次政变最好的结果,否则只要他在一日,就会有人蠢蠢欲动,试图打着他的旗号来对付你,对你始终是个威胁。你要真喜欢孩子,还不如自己生,你看,她不是也这么想你的?”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想生,对吧!”
陈蝉:“……”
“你怎么脸色这么白,被我说中了吗?”崔俨步步紧逼:“为什么不想呢?你觉得自己不会有后吗?”
被他窥见自己不安且混乱的内心,陈蝉暴怒,一股火气结结实实从小腹窜起,可当他抬起头和崔俨四目相对时,竟又不敢直视,心慌地错开视线,不停地反刍他说这一番话的目的,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崔……成羽,我要想想,司州的未来。”
“你想接手你大哥的一切吗?如果想,现实就是,不论你动手与否,最后都会走到这条路上来,如果不想,那去做你想做的,只要能如愿以偿。但陈蝉,那不意味着不用杀人,你的任何选择,都可能带来更大的死亡。”
陈蝉恨他戳破了侥幸的泡沫,非要唤醒他的自欺欺人,只能咬牙切齿地再度强调:“我说了,我要一个人想想!”
崔俨替他关上了门,在门口的台阶上拄着刀闭目养神,但没坐多久,陈蝉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是唤管家陈剡替他备车。
不多时,车驾至正门口,车夫低着头戴着斗笠,站在一边候他上车。
陈蝉面无表情地说:“你觉得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了吗?我不是瞎子,剡叔呢?”
崔俨不情不愿地去摘斗笠:“他吃坏了肚子,我替他一会。”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陈蝉又给他把斗笠按了回去。
崔俨笑了一下,甩开鞭子,也没问陈蝉去哪里,轻车熟路出了城,陈蝉挑眉,一眨不眨看着他赶路,过了会,他再掀开帘子,车停在了山道上,不远处,藏风抱水的宝地上,立的正是陈岱的衣冠冢。
“你什么时候……”
“派斥候探路的时候找好的,想着你回到合肥,分不出心力来处理这些琐事。”
反正也没有尸体,陈蝉也不像个会劳民伤财大兴土木之人,他便做主找了几个士兵来挖坑。
大哥的事,对他来说,只可能是头等大事,怎么会是琐事,不过这一闹,愁云惨淡,只怕白事也难以好好办下去,与其把陈家人聚在一起,横生枝节,倒不如以军礼下葬。
陈蝉放眼青山:“你带我来这,就为了邀功?哼,万一我不想大哥葬在合肥,你如此自作主张,我岂非还要费力气迁回颍川。”
“当然不……啊?嘿,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崔俨欷歔,“我这不是想你,与其逃避,不如勇敢直面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彻底解决这件事?”
比起先前一声不吭关在屋子里那会,陈蝉的情绪早已平复,也知道崔俨的做法是对的,黄宝瑛不如仇道微心志坚定,太容易被族人蛊惑,败了一次便会想要卷土重来,留着她,便是太阿倒持,可若是杀了她,往后孩子与自己之间便只有杀母之仇。
罢了。
“……你就没想过,如果黄宝瑛没有自戕呢?”
“我就在背后一剑杀了她,反正我暂领军职,你又不肯承认我是你的人,谁能管到我头上。”崔俨杀气腾腾地说,陈蝉看过来,他立马改口:“所以我是你的人吗?是吗是吗是吗?是的话,你可以管我,所以你要把我下狱吗?”
“……”
距离他离开兖州,已近两年,陈蝉发现自己对上崔俨,竟依然无可奈何,他站在陈岱墓前,只觉得身后所负,压得他喘不过气,而他将行之路,也绝非坦途,他不迭凄然一笑,旋即便听见崔俨又说出了那句时至今日,依然震耳发聩的话:“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杀人,但你下不去手,所以我帮你。”
人已咽气,事已成定局,陈蝉只能说:“杀人容易,可杀人之后呢?”
“我……”
“为什么要做这些?”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夫妻,你可是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但是都没忘掉的……妻子?”他有些拿不准该怎么称呼,毕竟两个人都是男人:“嘿,就那么回事,总而言之,夫妻之间,哪有那么……”
“闭嘴,谁跟你是……”陈蝉从他身边快步走过,简直不忍卒听,“回城之后,我来处理。”
崔俨嘴巴闲不住:“喂,这就用不上我了吗?”
陈蝉忽然回头,给了他一巴掌,崔俨先是一愣,而后喜滋滋追上去,问:“这算小惩大诫?你还是舍不得我的是吧,如果是苏傕的话……”
“苏傕不会干这种蠢事。”
“如果是雷璋……”
“雷璋不掺和政事。”
“如果是……”
“你能不能闭嘴?”
崔俨还想说什么,忽然把手按在刀上,山道上烟尘滚滚,几匹马冲锋而至,为首之人正是苏傕。
陈岱出战前已做好一去不回的准备,所以提前留书给雷璋,把苏傕指给了他,雷璋逃生后,第一时间去信荆州将一切告知苏傕,既是大哥相中的人,必是极其倚重信任的臂膀,陈蝉现在又确实亟需用人,当即整理仪容,正色立于马前。
苏傕下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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