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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80-190(第5/15页)
觉得受了轻视,很不服气,当场撒泼骂……主公……主公小肚鸡肠,说他现在跟着主公,未必是好事,他家二老爷,族里的七公子都是被主公他,他……”
陈蝉接上他的话:“借刀杀人。”
曾颜倒抽一口冷气。
陈蝉淡淡道:“那曾副将怎么看?”
曾颜脸色几变,对这个传闻中的病秧子有了改观,最后抱拳道:“这是陈家的家事。”
陈蝉无声地笑了一下,笑容又迅速敛去,家训不许内斗,大哥借朝廷之力杀了不服他的人,俱是事实,仇秉文这个酒囊饭袋,不愧是大家族里浸淫过的,对这点倒是看得透彻,就是,他怎么会以此来游说解骏,这和大哥受困又有什么……
陈蝉骤然上前,一把揪住曾颜的衣襟:“他还说了什么?”
曾颜抿唇。
“他说,这事老夫人也知道,但是包庇了大哥,是吗?”陈蝉抖着唇,一刹那脸上血色全无,曾颜无力反驳,垂下了眼,眉宇间蓄满愁苦,也不知说出这些来,究竟是好事还是祸事。
陈蝉明白自己推断正确,慢慢松开手,往后趔趄,如果解骏真是通过二伯进入陈家,那么他一定会去寻找真相,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
“他擅离职守,没有执行主公的命令,导致仇大公子暴露踪迹引来敌人,主公因此而中埋伏,中箭受伤。”
陈蝉两眼一黑,崔俨抓紧他的胳膊就要将他扛回去,但陈蝉还有话要问,拼命去掰他的手,惹得崔俨狠狠瞪了曾颜一眼,怨他多嘴,也怨自己今晚不够小心,惊醒了陈蝉还让他跟了出来。
“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陈蝉向来不听他的话,倔性子发作,从怀里掏出锦囊,强撑着拿出仇道微给的回光丸,捏在指尖上犹豫了片刻,往嘴里塞。
危急存亡关头,必须保证足够的心力支撑。
“给我看看,药可不能乱吃!”
崔俨从这个细微的动作中意识到,这药或许有问题,连忙伸手阻拦,陈蝉却扭过身,背着他急不可耐地吞了下去,崔俨去卡他喉咙,给他咬了一口,见他吃完气色好了不少,才没多说什么,只是心里仍忍不住打鼓。
“拔营!”
陈蝉冷冷下令。
“主公让我等留在巢湖边等您,他说他相信您一定会来,我们其实不抱希望,但您来了,兄弟们都很振奋,”曾颜惊得一声冷汗,“公子,您听我说,公子!”
“拔营,崔……成羽,我让你拔营!”陈蝉双目通红。
“……主公不让我们告诉您实情,也是怕您关心则乱,让您留下是主公的意思,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返回合肥,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救回主公!”
陈蝉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公子!”
“公子还请您务必以大局为重!”曾颜高呼,就差当场跪地磕头。
“公子公子!”
陈蝉拂袖回头,冷笑道:“大局为重……哈哈……大局为重,你们以为我不明白,不是雷璋计划要攻打濡须口,是大哥!”
大哥如果不能突围,在自己力挽狂澜扳回一局之前,几近无路可走,让自己留镇合肥,是他以大局为重重新做出的考量,说不好听一点,他已经在考虑后事了。
陈蝉闭上眼睛:“曾将军,我说得对吗?大哥,就没有别的话带给我?”
“有!”曾颜猛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他说,司州就交给您了!”
第184章
陈聿死后, 遗体按照佛家惯例火化,陈蝉去更始寺送他最后一程,不少被其庇护的高僧前来诵经,见到陈蝉时请他节哀顺变。
“前世之因, 后世之果, 此乃兰竺大师之业障,离开人世也不过是早登极乐。”
或许对方出于好意, 以期望剥离他人的本质, 创造出一套三界之外的说辞来减轻家属因这世道如此却无力改变的痛苦, 但陈蝉听过之后却出离愤怒, 明明是皇权,是阶级和社会制度的压迫造就的悲剧, 凭什么要赖在人身上!
人死了就是死了,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极乐世界!
于是, 他指着那些诵经超度的人,对陈岱说:“我以为他们是为二哥祈福, 没想到他们是来超度二哥的罪孽, 二哥有什么罪恶?佛说业障, 生而痛苦, 可明明是这个世道的问题,他错在哪里?他有什么错?”
嗡——
山寺的钟声响起, 飞鸟归林,从陈岱头上飞过,他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陈蝉扭头下山,从右侧的门跨出去后,忽然醒来。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 寺院通常有三座门,从左到右,依次是无相门,空门,无作门,进以无相,是因为怀揣执念,出以无作,是为放下一切,顺应天道。
崔俨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陈蝉目光依次滑过他憔悴的面庞,布满鲜血和风尘的铠甲,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问:“我昏睡了很久吗?”
“已经到含山县了,出了大帐你还能看到褒禅山,我们打乱孔昼的出兵,只用了五天的时间。”
崔俨扶着他慢慢坐起身,至此依然心有余悸,连陈蝉本人都不知晓,服下去的那枚回光会让人骤然陷入昏迷,他当时只觉得三魂七魄都惊散了,直到军医前来看过,说陈蝉脉象平稳,才恍然明白,这药能救命的原理即是强制人以休养来护心脉。
五天啊。
自噩梦中醒来,脱节之感油然而生,陈蝉对崔俨用兵的水平未有怀疑,但怕节外生枝,毕竟对于被围困的人来说,五天太过漫长,不吃不喝尚有可能难以支撑,何况大哥还受了伤。
“等到巢湖边,曾颜手下那支队伍和我们会合,就可以抢渡濡须口了。”
崔俨再三保证。
如今正值战争的关键时期,陈蝉冷静下来后,不若先前刚见到曾颜时激动,他知道不是着急便能救出大哥,也知道崔俨很忙,能挤出时间来陪伴自己,实是一番心意,自己目下也需要他,便没有与他争,甚至难得冲他挤出个笑脸,让他安心去打仗。
八个时辰后,他们成功拿下含山据点。
陈聿死后,陈蝉搬至建康,只有年节时才回到颍川老宅,但也并不长住,更不会礼佛问经,因而再没有踏足过含山。
百年伽蓝如今徒余残骸,时隔数年,再次路过更始寺,倒塌的佛像下,依然有许多人供奉跪拜,崔俨站在他的身边,神色漠然,和当初愤然离去的陈蝉说了相似的话:
“神佛无力改变。”
“什么?”陈蝉蓦然回头。
“神佛只是心灵的慰藉,这个世界该如何还是如何,法则不以神佛而改变,按佛家的说法,修行只是个人的修行,业障也只是个人的业障,但这只是某个人的问题吗?佛火经声,不该只是渡人啊!”
陈蝉颤抖着,殷切地盼着他往下说。
“这样的世界,并不是某个人造成的,是时候该渡一渡这个从上到下都烂透了的国家,”崔俨剑眉一挑,语气骤然凌厉起来,“不破不立,也该有新的更加优越的制度、领袖和政令出现,就像……”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而远山间交战的地方,爆炸轰然而起,震动了整座青山,司州的士兵们纷纷驻足远眺,于是他抬起手遥遥一点。
“对,就像火药!”
火药作为四大发明之一,它的产生,引领文明走向热兵器时代,确实是划时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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