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80-190(第6/15页)
陈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忍不住呢喃:“崔俨,这才是你起兵的真正原因吗?你其实不仅仅是想造反和报仇,对吗?”
这才是他即便背负不忠不义,也要去做的真正原因?
那年的兖州,就崔俨的谋反,两人针锋相对,闻家别庄的最后一晚,崔俨曾短暂吐露心迹,但因为中药,因为自己着急要走,因为他们并未完全交心,所以从不深入交谈,于是灵魂也从未真正碰触,不曾想,竟在今日,阴差阳错,听到了他真正的心声。
崔俨并没听清他的低语,陈蝉的声音被欢呼盖过,有人高喊着:“退兵了!孔昼退兵了!”从他俩身边跑过去。
再后来,收拾战场,有士兵前来询问,是否要驱逐这些礼佛之人,崔俨看着陈蝉,陈蝉摆摆手:“随他们去吧,不可伤人,必要时候,给老弱妇孺以方便。”
等人离开,陈蝉发现崔俨仍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他有些不自在地问:“你看什么?”
崔俨反问:“你不接受我刚才说的?”
陈蝉却摇头,道:“正是因为世道多艰难,人们才会寻找慰藉,如果世间没有苦难,也就不需要神佛拯救众生于苦海。”
自己无法将思想强加给所有人,那么,也就只能心存善念,去守护人们的希望,他顿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眼里闪烁着明光:“我只是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走吧。”
崔俨欣然伸出手,要带他离开高地,回到大营商讨下一步计划,曾颜却铁青着一张脸,在此时找了过来,他没想到陈蝉竟然也在,说话都不太利索。
结合对方时不时朝陈蝉飘去的目光,崔俨意识到什么,在他提到军报二字时,赶紧按住他的肩,把他推到一侧:
“实话实说。”
“成将军,是退兵了,但斥候带回来的消息,我们的火药并……并没有引燃,我觉得不对劲,就先找了过来,我们可要继……”
轰——
崔俨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火药在他脚下爆炸一般,他在嗡鸣中推了曾颜一把:“继续,当然继续,传令各营,原计划进……”话音未落,他猝然抬头,发现自己正抓着陈蝉的手,而陈蝉望着他,脸上毫无血色,像被扎破的即将支离破碎的纸人。
“不是……我们的……火药吗?”
又是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回音在山谷中久久不绝,陈蝉顷刻间明白过来,炸药不再是他的专属,可这样的杀伤性武器怎么会落到敌方手中。
他率先看向崔俨,崔俨摇头,以示此等机密,知者甚少,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许多士兵即便参与敷设,也并不知原理,而配置的时候,陈蝉采用流水线分装的方式,每个人只能接触到一种材料,更谈何泄密。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战火纷飞的风亭冶,终究成为了他一生的伤痛,不是因为那三个月里,自己与芝棠的同甘共苦因为欺骗和立场,最终被推翻,而是射出去的子弹,正中自己的眉心。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替他保管又拿走配方的那个人!可笑啊,他从没有防备过芝棠!从没有!甚至在家族背负诬陷栽赃,成为权斗牺牲品的时候,自己想的依然是保护黎民百姓,守卫江山,可最后呢?最后换来的又是什么?
是所有的信任,都付之一炬,他们之间真挚的感情,早就随着金石风亭葬于火海!
……
半个月前,陆攸独坐中斋,怀里抱着一只精巧的檀木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发黄的纸片,黑暗将他完全覆盖,他一遍一遍抚摸,手指忽然回缩,像是摸到了小叶关的血。
“去,给孔昼。”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唤来门外的郎官,将他从陈蝉那里偷来的图纸扔了过去:“拿去给孔都督,让他务必拿下司州。”
——
“不好了,主公他,他……”
白马十六年,三月廿七,陈岱袭击濡须口,孔昼假意撤退,以混江龙炸战船,断其后路。陈岱船毁落水,解骏赶来,拼死护送其撤退,至褒禅山下遭到埋伏,山体崩塌,无一生还,崔俨火药开路,未能救急,而后领兵冲阵,孔昼方尾大不掉,不得及时撤走,死伤惨重。
三日后鸣金,两方休战,各自陈兵于长江两岸——
作者有话说:最近猛猛加班,后天更
休息的话一般在周四,有特殊情况会在作话说明,没说就是正常更
第185章
“阿蝉哥哥。”
“阿蝉。”
“蝉儿。”
……
郑家纵兵侵扰合肥时, 仇道微把药堂一关,跟着司州士兵辗转于军中治病救人,不曾想他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压根没返回丹阳, 竟是南去舒县, 得到消息的她急急忙忙找过去,却既没见到自家兄长也没见到陈岱, 反倒和陈蝉的军队相遇。
正值陈蝉急火攻心, 发病凶险, 崔俨一听她是大夫, 还是君山神医的传人,立刻将她抓了过来, 眼下她正给陈蝉施针,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水。
“幸好他提前服过‘回光’, 否则这一劫怕是难逃。“
“那他怎么还不醒来?”
回颍川老宅避祸,目下同样找过来的陈稚, 急得直摇着崔俨的胳膊。
崔俨不应, 拎着他的衣襟要把他扔出去, 陈稚把他当陈蝉的部下, 嚷嚷着和他理论:“诶诶诶!好好的你动什么手?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怕你, 小心我对你不客……哎哟,你,你听我说, 你这样对我,小心阿蝉哥哥醒来治你的罪!”
崔俨动作一缓。
陈稚扒着他的手直喘粗气,半晌没想起他的名字, 不由地咦了一声:“你是谁?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但你瞧着有些面善。”
他虽然至今仍是闲人一个,但论起交际,便是陈岱也不及他,他敢说,城里哪门哪户,公廨哪位大人,军中哪位将官,只有熟不熟悉,没有认不认识一说,但身前这个男人,确实从未在司州见过。
难不成是荆州过来的?可荆州的将领除了黄家的那几位,他一概没见过,听这人的口音也不似楚音楚调。
陈稚心下越发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蝉的咳血昏迷和不眠不休的指挥作战,几乎叫崔俨透支身体和心力,一连多日,他一有空便前来,睡不足五个时辰。
此刻,面具不知扔到了何处,他冷着一张脸,双目浑浊无光,下巴胡子拉碴又头发凌乱,在这个没有照片频繁刷存在感的时代,人与人之间只能依靠特征来辨认,因此眼下,无论陈稚多努力,最终也没认出他是谁。
仇道微被他俩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指着营帐外,不客气地说:“都出去!”
这会子,两人倒是默契地杵在原地不动。
“仇姐姐,误会,都是误会。”崔俨一缩手,陈稚立刻亲切友好地把手往他肩上搭,不过仇道微并不买账。
“我是大夫,我说了算。”
她就势把目光转回到崔俨身上,这个人行事极端,浑身杀气腾腾,可不像什么好人,陈蝉身边留这么个人,只怕是祸非福,不过她没那精力盘算处置,也不好越俎代庖,单就眼下能制服陈稚这个帮不上忙的烦人精,倒也算大功一件。
崔俨巴巴地盯着榻上的人,生怕一个眨眼两人便又会阴阳相隔——等等,又?为什么是又呢?难道这样的事情,以前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故事书屋 www.laogush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