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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90-200(第12/16页)
军户脱于东汉末年的士家制度,归根究底是为了控制兵源和士兵而产生,民户不需要服役,一旦推翻军户,重新规划的兵役问题就会引起其他既得利益者的反抗。
“我得去处理一下。”崔俨压低声音和他说话,嘴唇几乎快粘到陈蝉耳廓上,陈蝉赶紧让他滚去办正事。
纵观华夏兵制,无论现在的军户制,还是后来的募兵,府兵,卫所制度,只能适用一时之需,都不尽如人意。
“我出去走走。”
崔俨走后,陈蝉心里装着事,起身在附近走动,看到村人正忙前忙后准备祭祀之物,忽然想到陈岱的冥诞快到了,忍不住同人索要了几只祈福寄情的河灯,几名青年士兵见他情绪低落,都没敢多说话,远远跟着,直到他要出村,方才上前劝阻。
“又不远,站在坎上,就能看到溪头喽!”村里老人不知他真实身份,只当普通的小辈看待,立时用蹩脚的官话嚷嚷着:“你们别打扰人家啦,人家心里难过,你们在后面跟杆子一般杵着,都不好意思哭啦。”
陈蝉:“……”
“去年我孙女跟我去扫墓,就是这个样子的,一个劲喊我别看别说。”
说着,老人抱着筲箕,远远走开。
陈蝉和护兵头领交换了一个眼神,摆摆手请他们在此等候:“我就在溪边,放一盏河灯,去去就回。”
护兵们一想,来此已有两日,确实无事发生,何况光天化日的,人都在村口聚集,能出什么岔子,便就此应和下来。
陈蝉提着河灯,慢慢转过蹊径,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正领着士兵们席地而坐剥栗子吃的护兵头子,忽又重新起身,借着如厕的名头,叫了几个兄弟,穿过村落,从林子里绕了出去。
士兵、饷银与土地息息相关,历朝历代,要么兵农合一,要么政府出钱养兵,结合荆州眼下的实际情况,前者不可丢,或许可以参考府兵制过度,以减少前期军费开支,但不能完全套用,两州之地尚能响应,若要发展仍有掣肘。
陈蝉走着,脑子难以放空,复又思考着。
当兵无法得到保障,军费开支无法平衡,始终是巨大的问题,这种问题直接反映在战力和精神上,尤其是他还想要培养具有凝聚力,且发自内心愿意保家卫国的军队,前路依然任重道远。
河灯顺流而去,陈蝉拢着袖子不禁抬起头,若非情势所迫,不得不逼自己接受,他想他还是不喜欢这样的时代,与其说他在复刻记忆中的世界,不如说他依旧向往未来。
溪上传来咚地一声响,不知是鲤鱼出水,还是山风掀落石子儿,河灯忽然翻倒,他跟着追了两步,捡起树枝去勾,想要翻转回来。
聚精会神间,几个人从后方的灌木丛中钻出来,慢慢向他靠近。
就是现在!
白光一闪,刀影直直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蝉背后似长了眼睛般倾身避让,埋伏的护兵冲了出来,将刺客制服。
“等你们很久了。”
崔俨不走,他不落单,这些人还真沉得住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想你们应该口风严密,这样吧,一人犯法,全家连坐,用全家的身家性命换一个答案,只有一次机会,如何?”陈蝉平静而温和地问:“现在有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你们是谁派来的?”
——
轰——
厚重的杉木大宅门被一脚踹开,崔俨带刀,士兵自两侧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住走动的下人,蒯家人听闻动静,风风火火跑了出来,还未来得及招呼仅存的部曲抵抗,便给团团围住。
蒯达绷着一张脸,鼻子都气歪了:“成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擅闯民宅也要拿出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陈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走出几个虎背熊腰的护兵,把黑布包着的脑袋扔到了蒯达脚下,鲜血浸透布料,正汨汨向外渗出,周遭的婆子丫鬟不住尖叫,叫得蒯达心下烦乱,脸色铁青。
“哼,找了几个替死鬼来,以为就能随意攀……”
黑布旋即被挑开,蒯达的声音戛然而止,被斩首的不是秘密派出的刺客,而是陈正羲的内弟,以及两位陈岱从前的属官,他回过头去看陈蝉的表情,崔俨大手一扬,往来的书信如雪而落,纷纷砸在他的脑袋上。
那日离队进山,陈蝉对外并没有声张,但也不曾保密,有心人若要查,总能查到他的行踪,他故意锁定潘阳若,又高调地令其假死,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查到了上线,所以才敢毫无顾忌地处置刺客。
幕后之人唯恐暴露,势必要杀人灭口,为了叫他们露出马脚,陈蝉这才故意支走崔俨,以身为诱饵,好一网打尽。
至于崔俨,先一步回城控制局面,可防有漏网之鱼。
“两度谋杀二州刺史,陈王殿下,你还有什么话讲?”
崔俨就要动手。
蒯达知他不会手下留情,浑身如筛抖,跌坐在地上,眼看父亲就要被就地正法,蒯雍在僮奴开道下,冲了出来,然而他还未来得及求情,就听见陈蝉说:“看在蒯公子的面子上,本王可恕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蒯家敢铤而走险,买凶杀人,无非仗着盘踞荆州的权势和金钱,一个半只脚埋入黄土的老头子的命,有什么用,既然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如借机取走蒯家土地和家财,既以儆效尤,打压了荆州世族,又兵不血刃完成土断,怎不是一举两得。
崔俨却是不解:!!!
蒯雍张了张口,陈蝉与他视线交锋,郑重其事道:“本王把话撂在这儿,当年秦灭六国,时人自礼乐崩坏后几百年未见统一,从没有见过诸侯国以外的政体,因而认定其乃暴政,其实始皇帝不过是顺应了历史的发展。”
“本王赦免你,不是因为胆小,也不是畏事,更不是为了笼络你们,而是为了告诉你们,人是有局限性的,你们没有见过,不代表就是错误的,本王现下所做的一切,是未来的必经之路,也是未来的终局。”
说罢,他向蒯雍又瞧了一眼,拂袖将去。
“成羽,我们走。”
“公子,工曹的人刚才过来,说复闸已经,已……”蒯雍的伴当跑了过来,见这副场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头朝从旁过去的陈蝉行礼,良久后,蒯雍才用手臂碰了他一下,嘘声问:“已经什么?”
“……已经开始募集人手修筑了。”
蒯雍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方才明白陈蝉那一句“看在蒯公子的面子上”意味着什么。
过去的坚持不再是家族口中的无所事事,有人懂他,有人真的懂他!
在虎狼环伺之下,被荆州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陈蝉依然愿意力排众议支持自己,哪怕自己的父亲想置他于死地,也未因此牵连无辜,蒯雍猛地抬起头来,看了眼地上垂垂老矣的父亲,又看着陈蝉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时间心潮澎湃,忍不住追上去。
“孽子!孽子啊!”
蒯达呛咳着猛捶心口,蒯雍终归良善孝顺,垂下手,又退了回来,只是路过伴当的身边时,一双眼睛充满哀怨:“铭芳,你说复闸落成后,能惠及荆州多少人呢?”
第199章
崔俨跟着陈蝉撤离, 迅速追上他的脚步,跟个随时会被点燃的炮仗一样。
“喂,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他要杀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赦免他?”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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