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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90-200(第7/16页)
傕的口风, 也曾旁敲侧击与阳朋设想过, 当时阳朋还问他, 说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难道不算吗, 他已经废除补兵,正计划轻徭薄税。
这当然不算, 他心里很清楚,封建帝制只要存在一天,所谓的幸福就只是上位者偶然的施舍,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制度能让底层的人民过上好日子。
他一直在反复思考,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究竟是为什么?降生世家,总不可能是老天爷让他来享福的吧, 他前世虽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但也未有超乎常人的功德,还不至于得到如此的回馈吧。
托生至此,会不会是上苍有意让他来做一些事情?大哥既然都已放手让他去做,他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排除外界的阻力,唯一的麻烦就是保下陈家,好在这两者间并不完全矛盾,他只答应要保住家族,但从来没说过要留下封建家长制,既然这世上什么都可以转型,那家族也必然如此,只要陈家仍有立足之地即可。
只不过,理想如此,实际操作起来却很艰难。
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一步,也许会留下一堆烂摊子,但他还是想要去做,不只是不想再看见饿殍遍地,战火残尸,百姓负重而自戕,他也不想再看见,陆攸和崔俨这样的人再出现在这个世上。
陈蝉抬头,支起窗扇,看着外面大风起兮,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然而天不遂人愿。
他想在推进改革的过程中,保全家族,但到了荆州的族人却并不满足,打着他的名义,到处惹是生非——陈氏在颍川经营了数百年,说走就走,来到新的地方,一切从头开始,自有被掣肘的不自在,只能通过权力的外显,来证明自己的地位仍然坚固。
于是,弹劾如雪花般飞来。
什么侵占兼并土地,争执中闹出人命,什么违规大兴土木,什么掠人豢奴,比比皆是。
陈稚消息灵通,过来打探口风,却被陈蝉回绝不见,阳朋走到门口时,报信的佐吏正快步与之擦肩,他一手提着姚凤元酿的甜酒,一手拎着糕点食盒,在檐下和一脸严肃的苏傕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家出事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事还得周全着办,我得好好想想。”陈蝉揉着山根,请他坐下。
阳朋帮不上忙,有些干着急:“你还是多歇歇,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病倒。”
陈蝉手上动作一顿,忽然挺起身,意味深长道:“你说他们是不是都巴望着我一病不起,正好做些什么。”
阳朋给唬得心肝一颤:“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想什么?”陈蝉沉默了一会,“我现在可算体会到大哥当初的滋味了,手边无人啊,一路走来,全是敌人——”
偌大一个陈家,不一定能作为自己的支撑,反而还要费尽心思平衡,结果人家未必领情。
再说文武官员,苏傕有才,不过因为一纸遗命,才甘愿为他办事,心里并不服他;雷璋和他也无交情,一切全凭良心;白秋川和崔俨,只一想到就头痛,至于底下那些个两州官吏,情况就更加复杂。
阳朋听他这声叹,不大乐意:“我是你的敌人吗?”
陈蝉笑着打趣他:“你能做什么?悬缺正多,挑一个。”
“得了吧,我什么也不会,你府里缺老饕吗,我能吃。”阳朋撇撇嘴。
陈蝉便作势要赶他走:“我可不要废物。”
“你现今封侯拜相,便开始嫌弃我了是吧!”阳朋不依不饶,与他胡闹了一会,见陈蝉精神不佳,便留下东西起身告辞。
方才走了一刻不到,许是话放得太狠,得了现世报,陈蝉头重脚轻,晕倒在了屋子里。
这一场病起,其实早有征兆,晨起时陈蝉便开始咳嗽,但他本身体弱,咳嗽常见,也没当回事,把以前的药翻出来吃了吃,没想到会病来如山倒。
自兵变起,一日睡上两三个时辰,通宵达旦也不在少数,寻常人尚且撑不住,他不过全凭一口心气,一些灵药吊着命,关键时刻又怕众人担心,苦撑至此,反倒叫大家忽略了他是个药罐子的实事。
也就只有崔俨,一刻不得宽心,陈蝉无论是杀人还是放火,从始至终停留在他脑海里的印象,都是需要照顾的病人。
这不,半个时辰没见到陈蝉,他就跟得了分离焦虑症一样,到处找人。此时找来,就见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门口徘徊,他当即冲上去将人拿住。
他不认识对方,对方却认识他,意味深长道:“……将军。”
陈蝉与阳朋在居巢遇刺,他带兵前去救援,曾与姚凤元有过一面之缘,虽不曾交谈,但深知此人与阳小侯爷关系匪浅,此时他与阳朋分头行动,又偷偷摸摸在此窥视,实在难以打消崔俨的戒备:“你在这里做甚?”
姚凤元沉吟:“在下算出陈王之危,特来出谋划策。”
安定二州后,这已不是姚凤元第一次前来拜会,他毛遂自荐,愿为陈蝉驱策,但缘悭一面,陈蝉始终不得闲。
崔俨打心里不喜欢他,更怀疑他的目的,索性拦在门口,想也不想便道:“他有我就够了。”
姚凤元定定地望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崔俨怄气,越发觉得他对陈蝉别有用心,欲行不轨,咬着腮帮开始撸袖子。
姚凤元实在太冤,他方才一刻也没动歪心思,反而牵挂都在眼前这人身上,去岁在建康,两人虽未交锋,但想来,三年兵至长江,江淮战场无人能擢其锋芒的崔将军,万不该是这副样子,而对陈蝉敢于把他留在身边,为己所用的决定,更是感到不可思议,于是他心念一转,两指作剑,也骤然出手。
两人过招,谁都搞不定谁,姚凤元全无顾忌,但崔俨却担心打扰屋里的陈蝉,当即花花肠子一动,要顺势来个苦肉计,便翻身撤招,叫姚凤元将他打进去。
雕花门洞开,崔俨摔地上,捂着心口还没有叫唤出声,就瞥见不远处倒地的陈蝉,吓得一股脑爬起身,将他抱在怀里。
“蝉儿?蝉儿!”
姚凤元把脉,请他安心,崔俨想亲自去请大夫,但又不放心眼前,急得满头大汗,姚凤元见状,便替他跑了一趟,完事觉得不是时候,则默默离开。
大夫施针后,陈蝉悠悠转醒,醒来见崔俨搂着他寸步不离,迷糊间竟无比安心,好像笃定只要他在,自己就死不了,什么病都能治,一切都会落个好安排。
这想法甫一冒出来,是脑子也不昏沉了,身子也不僵硬了,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陈蝉难以置信地瞪着崔俨。
崔俨也睁大眼睛回望着他,随后慢慢凑上前,低头在他惨淡无色的唇上啄了一下。
陈蝉:??
崔俨一脸无辜地问:“你巴巴地看着我不是想我亲你吗?”
陈蝉:“……”
“怎么也不要个人照顾?”
崔俨小声嘀咕着,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整个人都舒展开来,见此,陈蝉便没有因为他的无耻骂他。
迁治荆州后,陈蝉以身作则遣散了刺史府里的僮奴,替他们去籍,分去开荒种地,当中不少人,一辈子没跨出过府门,身无一技之长,他便以聘用的方式,留下来打理院落,做些厨房后勤的杂活。
便是楼一,也许他事做,在府衙中帮忙,不常在左右伺候。
偌大的宅邸,人气自然冷落不少,落在崔俨眼中,更是没个知暖知热的人,那照顾的责任,他便当仁不让地担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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