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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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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苏傕胃里翻江倒海, 为此难以接受,尽管来此之前他已经听到了一些揣测——

    以民为本的改革虽然赢得了不少寒门子弟和实干家的支持,但因为太过“出格”,让人无法从过去的历史中寻获一个未来的导向, 使得陈蝉成了另一种意义上心思难辨的主君, 即便是追随者,也感到未知的惶恐。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试探陈蝉的口风, 只能请苏傕出山。

    陈蝉所为, 苏傕看在眼里, 他没有不臣之心, 只是明主难得,他实在是为陈蝉感到可惜, 怕他走冤路错路。

    “可惜什么呢?”

    他们已是默契的搭档,陈蝉从他复杂且痛苦的眼神里意会他的心思, 干脆席地而坐,和他静静地对视:“陈王不过是一个符号, 就如长蛇之于夏, 玄鸟之于商, 熊罴之于周, 你如果实在不能接受,在我之后, 保留下这个符号作为图腾也可以。”

    称呼领袖、元首还是陈王,有什么关系呢,决定文明走向的是政体是人民, 又不是一个称呼,何况从前陈王揭竿起义,代表的也是秦末的农民。

    “主公说笑了。”

    苏傕黑着脸, 想的却是另一茬。

    郑筠以女官的身份,目下在户曹清点旧账,遇到难事,怕位卑言轻,便越过户曹参军,私下常来找他商定,偶尔也闲谈两句,碰上底下的属官过来请命,她听得一二,又晓得兖州的前尘往事,便道:“怕不是二哥担心你们闲来给他做媒,催他娶妻生子!”

    这话本是调侃,不想落在苏傕耳朵里却变了味,这个年纪还没有成亲,身体不好或许是一层原因,但身子骨不好又不是人不举,思前想后恐怕只有断袖一说,世家子弟中有这等癖好并不鲜见。

    苏傕挣扎了一会,头一伸,大义凛然道:“要不,主公您看看我!”

    陈蝉:???

    “我不介意您娶妻生子。”

    他已经做好了将一生奉献给百姓的打算,为了让明主能延续香火,一点个人的牺牲算什么,唯一的麻烦就是对方姑娘的意思,但大局在前,总会有愿意舍身取义之人。

    在窗外的崔俨亦是大吃一惊,右手按在了刀上,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苏傕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敢肖想他的人!

    陈蝉先是疑惑,继而思索,再到豁然,最后忍俊不禁又面红耳赤,骂道:“苏,好你个苏傕,你戏弄我!”

    “我不成婚,当然是因为,我不想重蹈覆辙,再成一家之言,更不想子子孙孙为了争权互相残杀,最后再被天命之人推翻,使苍生再遭受一次劫难!”

    陈蝉蓦然顿止,等等,这话怎么好像谁说过?

    但他来不及思考,话赶话地又接着说下去:“你信不信,如我有血脉,不说外人,就是你们也会优先举荐他,哼,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我想要的是,即便我不在,整个政体也能自如运作,这才是真正千秋万代!”

    苏傕低着头,被他的话砸了个头晕眼花。

    “你也别想什么过继之类的损招,陈家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你想我死吗?不如你自己生一个好好培养一下!”

    苏傕本已认骂,先等他气消,免得他太过激动旧疾复发,当下乍一听这最后一句,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他赶忙伏地高呼:“主公这话不能乱说,臣对主公之心日月可鉴!”

    “我还不知道你!”也就苏傕为纯臣,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都扑在公务上,陈蝉才敢说这话,旁人是万不敢随意开口子的:“先把眼下的麻烦解决,这些事待以后走上正途再议,实在不行成立委员会,大家来表决。”

    真要论起来,比苏傕激进的大有人在,他不过是身负众望的靶子,毕竟在这个年代无所出可是大罪,传到敌人耳朵里,不啻于自掘坟墓和为他人做嫁衣,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委,委员会?什么委员会?”

    苏傕显然不能完全接受这等新思想,还想再劝他未雨绸缪,但陈蝉不愿给他开口的机会,两个人僵持了一会,陈蝉率先让步,准备顺着他的话说,先让他误会着糊弄过去,往后再循循善诱,就算传出去,还能让敌人松懈。

    陈蝉眼一闭,说:“我心里有人了。”

    同一时间,屋外响起敲门声。

    屋里两人齐齐抬头,就见门开了一条窄缝,郑筠扶着门板,支着脑袋冲他俩眨眼睛:“你俩声音太大,我在门口,想不听见都不行。”

    今早的议政,她还未有资格列席,只在府库盘账,查着查着翻出一笔影响巨大的亏空,因由牵连甚广,她拿不定主意,来找陈蝉商量。

    不料到门口,撞见出外的官吏,一问才知苏傕单独留下,她想他二人恐有要紧事秘密商榷,便等候在院里,哪想附近清静,耳朵又好使,会听到不该听的。

    “二哥,刺史大人,陈王殿下,您可千万别怪罪苏大人,他不是有心的,他可能误会了,这事怪我。”

    一来就见到从不让人下跪的陈蝉面前跪着人,她是又急又慌。

    郑筠一力揽下,使劲挤眉弄眼,就等苏傕应和,苏傕却别过脸去,不看他俩,陈蝉不禁生出一个荒诞的揣测,要是郑筠来得早一些,他怕不是要拉上郑筠一块献身,着实好荒唐!

    念在他俩也是无心的份上,陈蝉顺势要给呆子台阶下,把这事遮过去,于是觑了一眼郑筠,故意板着个脸道:“难怪,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不小心说漏嘴了,那天你不是给了我一沓账册,我是从早点到晚,总算把账全给对上了,又想了个法子,平了从前蔡勉任上向那些富绅征借的钱财,苏大人感激我慷慨无私,奉上家财,请我去酒肆吃了一餐饭,闲聊之下问起我怎么和你认识的……我……”

    苏傕来到荆州之日,正是郑家生乱之时,他负责善后,收拾残局,郑筠只要开口,多少能被他钓出她在郑家的身份,所以瞒是瞒不住,郑筠问心无愧,自然而然就说到了兖州的事情。

    白马十四年,陈蝉身陷兖州,许多人都知道这事,但细节却是了了,他奇迹般从崔俨手底下逃走,是个人都好奇,也就免不了谈到崔俨的囚禁。

    “对不起。”郑筠嘟囔。

    陈蝉摆摆手,心道苏傕是什么人,千年的狐狸生着火眼金睛,她哪是对手:“你不说他迟早也能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郑筠却又糊涂了,她再是心思不周密,也不会去讲陈蝉的私事,只止于崔俨捉他威胁恐吓,打击报复陈岱,和朝廷作对,由是她把陈蝉往角落拽了拽,低声道:“不会是那个事吧?不应该啊,我不说,泉之不说,崔俨……就更不会,那还有谁,小白?他恨死你了,倒是有可能,不过……”

    苏傕青筋暴跳:“我还在这儿呢!怎么还有崔俨的事?那位白小将军到底是什么人?”

    他霍然抬头,眼中写满惊疑,郑筠则背后一身冷汗,手脚僵硬发麻,敢情她听得也不全,他们还没讨论到这一步,由是欲哭无泪地连打了三下自己的嘴巴。

    只有崔俨,半个身子悬空,耳朵都要伸到帐子上,也没听懂他们嘀嘀咕咕在打什么哑谜,只崔俨两个字奋力往脑子里钻。

    又是崔俨!怎么又是崔俨!

    屋子里的人集体失声,陈蝉第一次在苏傕面前袒露心虚,而苏傕则从他和郑筠的眼神交换里迅速反应过来:“你,你们……”他伸出左手食指,又伸出右手食指,碰在一起,最后重重甩袖,闯出门去。

    崔俨掌握着军队,几乎是陈蝉所有的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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