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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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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蝉挑眉。

    且听他续道:“宣夜家的理论则集中于星辰,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为其所倡。”

    这不就是宇宙混沌学说,陈蝉眼前一亮。

    姚凤元笑了一下,又道:“不过浑天家的‘天如鸡,地如鸡中黄’,要更有点意思一些。”

    陈蝉颔首,心中暗道,这最后一派倒是更接近近代天文研究结论,不迭继续追问:“当世后三家又主张什么呢?”

    “俱是在这三种说法之上,进一步论述罢了,昕天论延申自盖天说,譬如姚信为首的学士曾讨论日与地距,冬至日去人远,夏至是日去人近……”

    姚凤元怕他跟不上,绞尽脑汁以通俗的语言给他解释,奈何陈蝉却摆摆手,示意其不必顾虑:“这不就是近日点与远日点之争,你放心大胆的说,有不懂的我自会问你。”

    陈蝉正在心里计较,这一说法似乎和后世地理教材所著又略有不同,蓦然抬头,就发现姚凤元闭口不言,也有些拿不准,陈蝉心念一动,找了两个瓜瓢,合成一个球形,接着地球是个鸡蛋来说。

    先把半球讲一讲,再把赤道和回归线说一说,随后落到太阳照射回归线,导致四季昼夜长短的变化上来。

    这对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来说,是根深蒂固的常识,明明只是开了条口子,解决眼下知识枯竭之患,没想到却倒出来一条长江。

    当他把自己记忆中的天文地理知识倾力相告后,姚凤元惊愕地看着他。

    至此,激情畅谈的陈蝉才回过味来,但既已迈出了这一步,进也会被怀疑,退也会被怀疑,不如彻彻底底来一场头脑风暴,若对他这样的天文大家来说,能有一分所用,文明将会迈出一大步。

    不过姚凤元的反应和当初他向仇道微提及外科手术和细菌培养后的反应不同,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往后似乎得益于异星说,一概都良好接受。

    就算这时陈蝉说自己来自天外,他恐怕也能闭着眼睛照单全收。

    只是说到最后,他摇着头叹气:“陈王殿下,说了这么多,你是希望我造出那种能飞天的长槎吗?可惜,那是不能的,学问一事,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即便你告诉我结果,我也无法得心应手运用,再说句不好听的,举楚国之力,也难以办到。”

    “阳小侯爷说你也精通算学,算经你读过吧,有的算经内容浅显,和五曹参军的工作重叠,用于田亩,能惠及众人,有的算经深刻,无过程也无实例,当世又有几个人能传阅演算?如你这般,自然希望能功泽千秋,但力有不逮,这是不争的事实。”

    陈蝉忽然感到悲哀,想起在未来看过的一个梗,说王莽疑似穿越人士,因为他造出了游标卡尺,甚至提出了一些很新奇的理论,只可惜,最后依然以失败告终。

    会不会历史非是一个人之功能改变的?想要改变,只能依靠万千人民和万千智慧?

    姚凤元又道:“不过,我还是决定试着相信你说的。”

    “你相信?”

    陈蝉心里原本说不出的失望,在他看来,姚凤元是最不可能相信的,上一回他俩见面,这个人还在向自己提出愚民政策,要真那么容易相信,哥白尼就死得太冤了,况且什么宇宙什么航天,对这个时代来说太遥不可及,不如医学落地,大夫为了治病救人,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闯一闯试一试。

    “……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我……”

    陈蝉大喜,忍不住要拉他细说,姚凤元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你为主,我为辅,你的事不成,我就算把天地研究个透,也不过是添头,你想你的,我想我的,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陈蝉稀里糊涂走出酒铺,发现自己的问题仍然没能得到解决,但天色已晚,他不得不回到刺史府中。

    百姓的是非不辨,远胜于敌人背后一刀给他带来的伤害,陈蝉翻来覆去睡不着,天未亮,便披衣起身,走向将白未白的东方。

    清晨风烈如刀,吹在脸上,剜心刻骨的疼痛让人始终保持清醒。

    陈蝉站在长江边,身心俱疲,太阳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浑身充满希望和力量,反而恨不能化羽,乘风而去。

    大抵是沉湎于黑暗太久,初生的金光并没有意想中的柔和,反而晃得他睁不开眼,陈蝉抬手去挡,却不甚将腰带上挂着的坠子打落。

    本能驱使他手忙脚乱去捞,一道影子激射过来,勒住他的腰。

    打从他出门起,崔俨就一路跟着他,他在江边吹了一个时辰的风,崔俨就在树上蹲了一个时辰,本来迷迷瞪瞪正打哈欠,乍一见他往水里扑,惊得他三魂七魄都散了,只道他想不开。

    要说陈蝉受到的惊吓,一点不比他少,荒郊野岭的突然钻出一个人拦腰搂抱,是个人都会手脚摆动挣扎,但崔俨历来是考虑不到这些的,见他激烈反抗,不禁又多使了两分蛮劲儿,干脆把他扛了起来。

    陈蝉眼睁睁看着坠子顺流而去,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而此刻,崔俨正顶着风声,大声地自说自话:“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你见过这世上许多的不公和苦难,目睹过太多人为这个梦焚膏继晷,呕心沥血,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承诺,你日夜煎熬,不堪重负,你只是太想实现,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为何非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的想法谁他娘的敢说不好,不过就是没法一蹴而就!”

    “老子就看不得你心碎难过!拐弯吧,拐弯不等于失败!”崔俨指着长江,吼道:“哪有江河一直奔腾不息的,即便是这几千年的大江,田地城镇说淹就淹,历朝历代的百姓都在和其斗争也斗不过的大江,最后都不得不拐弯,何况是人呢?”

    陈蝉用力拍他的肩:“放我下来。”

    “不放!”

    崔俨用力拍了拍他的屁股,沿着滩涂,走到避风的一侧,低头看着脚下的河床,仍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这河床那么宽,全是上游的沙石在此沉淀所致,你,还有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就如这些河沙,从源头而来,不停向前,可能停在益州,也可能就停在荆州,当然也可能流入沧海,只不过停在哪里不是你们能决定的!”

    陈蝉低头,屈膝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灵巧地跳下地,戒备地盯着他。

    崔俨悻悻道:“你是真不为你的幸福考虑。”

    “谁说我不想活了,损失从你的俸禄里扣。”陈蝉在鹅卵石上滑了个趔趄,低头看着缝隙中被江水冲上岸,已经破碎的蚌壳,蹲下身拨开泥沙,捡起裸露的珍珠放在日光下端详。

    “……那什么,是我误会了,怎么样,看出来值多少钱了吗?”崔俨摸了摸脖子,和他打商量:“你看你这么走运,能不能给我少扣点,我还想留点钱买酒喝。”

    陈蝉瞪了他一眼。

    崔俨立刻抄着手装糊涂,陈蝉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过了会,把他招过去。

    崔俨还拿乔作态上了:“你不是嫌弃我吗?”

    “来给我挡挡风,给你折算……”陈蝉顿了顿,哼声道:“算了,你的俸禄以后别交给我,不稀罕。”

    “别别别!”

    崔俨赶紧挨着他坐下,又觉得不知足,悄悄把手从陈蝉肋下抄过去,抓紧斗篷,将他严严实实捂着,搂在怀里。

    陈蝉没有反抗,反复摩挲着手里的珍珠,似乎在琢磨他刚才说的话。

    崔俨陪他坐了半晌,这才幽幽续道:“……有的人可能厉害点,是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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