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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10-220(第5/15页)
珍珠,但这珍珠毕竟不能决定河流的走向,论沉积,论转折,还得是沙子,只是需要漫长的岁月。”
陈蝉手指一顿,嘴角微微牵起,他是想游说自己做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去做那个开始,把后来的都交给后来者吗?
……那就交给时间吧。
他忽然感到一点释怀,刮在脸上的风也不再那般凛冽刺骨。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陈蝉很少这么正式和他说话,于是崔俨也正式地回答他:“你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段时间做的一切相当荒唐,以卵击石,形同儿戏?”他怕人嘲笑他,在封建王朝搞不切实际的社会主义,其实他自己也明白,但他没有办法不走到这样一条路上来。
尤其在经过那些残酷的日子后。
“那么我也问你个问题,”崔俨认真地看着他,“你明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为何又要这般坚持?”
“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陈蝉沉默良久,和他讲起那个遥远的过去,那个自由的社会,那个未来的国度:“……你看,就是这样一个人人自由平等的地方,依然有不公不义的恶性事件发生,什么黑恶势力团伙打击报复,什么黑窑厂豢养残疾人做劳工,什么人体器官倒卖,买卖妇女儿童,超乎认知的,难以想象的,应有尽有,所以需要有人站出来揭露真相,来实现社会监督,更何况,这个世界比那里更加的黑暗。”
江上长风呼啸,将陈蝉的声音消减得越发单薄,想起他发明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和制定的一系列疯狂的政策,崔俨心脏咚咚狂跳:“……你所描绘的世界太真实了,就像你见过一样,难道人真的有前世今生?你上辈子来自那样的世界?这是你以前做过的事情?”
“一个人,把傻事做了一遍又一遍,应该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陈蝉没有正面回答他,陷入了回忆之中难以自拔,声音更是沙哑得好似在哭:“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心安理得当上那种……人上人。”
“陈蝉。”
崔俨郑重地叫了两遍他的名字:“王侯将相,哪个不是人上人,可人们看见的也不过是浮华外表,只要狠得下心,豁得出去,许多人未必不能做到!但你这样的,却是万中无一,陈蝉,你的灵魂,让我觉得高不可攀!”
第214章
陈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不仅会安慰人, 还挺会夸人。”
崔俨反问:“我以前不是吗?”
陈蝉没回话。
他又追着问,并洋洋得意地指了指自己:“那是你以前没发现我的好!”
“狡辩。”
陈蝉失笑,气氛逐渐放松下来,他以为自己过去的经历会随着这一世的结束而埋入黄土, 这辈子都不会与任何人分享, 没想到他连大哥都没有如实相告的事情,会在这样潦草的情景下说与他人, 而对象还是他曾经最讨厌的人。
“喂!”陈蝉不太自在地咳嗽两声, 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故意天不亮离开, 就是不想有人跟着, 护兵行保护之职,却也像一面镜子, 照出当下的困境,前途的无知, 以及自己能力的局限——连自我保护都变成了一件捉襟见肘的事情。
崔俨深情地望着他,感情强烈得像一阵风暴, 让人无法忽视, 更不敢小觑:“你在我眼里, 始终在我眼里, 看见你不开心,我就管不住自己的脚了。”
“所以你擅离职守喽?”陈蝉故意诈他。
崔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那你罚我俸禄吧!”
“你吃我的用我的, 连你都是我的……咳咳,我是说你现在在我治下,我罚你不是罚我自己?要我说你赶紧把你那些钱拿走!”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听不清!罚我?罚吧罚吧, 不从你那里掏……诶,怪了,你怎么知道老子存了私房钱?”
崔俨打身上到处乱掏, 眼看他还要脱靴,陈蝉嫌弃地说:“算了,你自己留着吧,还是再陪我说说话。”
崔俨脱口而出:“你不是不喜欢和我说话吗?我以前叫你说话,你总是沉默,咱们在榻上办事的时候你也……”
陈蝉猝然打断他:“那你滚吧!”
崔俨愣在原地,陈蝉却已起身拂袖而去,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
——
返回衙署后,陈蝉把白秋川叫出来,请他帮自己一个忙,便去处理事务。
过了两日,事情有了结果,陈蝉又找到酒铺去,彼时姚凤元正在井边打水,抬头看见他,还穿着那日的衣服,以为自己眼花,已过得不知日子。
“进去说。”陈蝉单手按着轱辘。
离近了闻着味,姚凤元这才发现,衣裳上的熏香也和那日一般,甚至还沾着些酒味。
“不至于这般废寝忘食吧?”
姚凤元嘴角抽搐,但对方既然如此郑重,他也不好惫懒,于是放下水桶,随他进屋。
陈蝉拉来个软垫坐下,不把自己当客人,还不客气地喝了他刚煮上的半壶茶,说:“你不来找我,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说罢,便从怀里拿出了他的成果——一沓纸片,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那天你和我说,平气法推算历法,一年三百六十五度,太阳从冬至到冬至,每日行一度,但你觉得这种恒定不变的规律是不对的,所以我把这事告诉了白秋川,在他的帮助下,算出确实有差——”
陈蝉点了点纸片。
“每隔五十年,冬至点在黄道上差一度(注)。”
姚凤元抖着手将计算图纸接过来,好像他看到的不是几个数字,而是当下这个世界未来的命运:“……你测算的?”
“白秋川。”
“白秋川?”这个名字对姚凤元来说当然不陌生:“他竟然愿意,他不是……”
“虽然夸父逐日看起来不自量力,但没有人会拒绝去追逐光明,化为邓林也没有关系,毕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总会有人承我等遗志,时间会证明一切,这就是我的答案。”
姚凤元露出欣然的笑容:“看来你已经彻底想清楚了。”
陈蝉扬起下巴,整个人如沐朝阳:“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他一直困于知道结果而无法得到结果的藩篱之中,什么样的制度是优越的,他能立即给出答案,但却无法迅速变现,就像当年母亲死于疟疾,他明明知道什么样的药能对症,却无法跨越时间去创造。
但前两日在江边,崔俨的话令他豁然开朗,无论他在历史的任何节点上,他都只是滔滔长江里的一粒沙,和其他的沙石一道,试图去扭转命运的河道。
而那些他心心念念的结果也不再是结果,而是过程,是文明的过程。
姚凤元沉吟片刻,忽道:“可以告诉我更准确的答案吗?”他直视着陈蝉的眼底,目光如炬,像要把他烧穿:“我知道你知道。”
陈蝉定定地站在摇曳的光影里,院中的树足有两层楼高,舒展枝叶,将廊台遮住,但仍然遮不尽从缝隙里溜走的阳光。
“我所知道的最准确的结果是,每七十一年八个月一度。”当他决定尊重文明的发展,不再揠苗助长时,也就没有告诉白秋川,更没有强求他必须要算出一模一样的数值。
大哥死后,他接过重担的同时再没有束缚,他有太多的想法想要放开手脚去尝试,但现在,他的心逐渐平和下来,一味的快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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