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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30-240(第5/15页)
那日的遭遇战胜在奇兵险计,真论起来,己方所用的武器在内战后明显逊于北燕,战士的整体素质也参差不齐,乌弦会被戏弄,也是由于他为此生出了轻敌之心。
也许可以继续利用他的轻敌。
因此,当冯箐带着缴获的武器归来时,陈蝉说服他保留下毁损和生锈的刀枪,留驻西线,守望云龙山的同时,培养破伤风杆菌。
然而就在他紧锣密鼓要更进一步之时,曾颜带来了冯箐的命令——全军休战,坚壁清野。
一问,原因无他,将士们病了。
高强度的作战,睡眠不足的疲惫,战场腐烂的死尸,以及军队驻扎地饮水及粪便排泄的问题,导致了当下的疫病。
好消息是,探子来报,对方的人马也一样疲软,坏消息是,自己人连着病了近十天,非但没能遏制,且仍有扩散的征兆。
思前想后,陈蝉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传令荆州,把仇道微请了过来。
若非和白秋川一样,被政事和研究牵绊,仇道微早就预备随军,此时一听,当即快马加鞭北上。
在其披星戴月赶路之时,陈蝉正组织徐州军和荆州军两军军医会诊,展开防治和隔离。
一开始,陈蝉听大夫提起此病,都呼下利,脑袋里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晓得是一种传染病,后来冯箐支人过来索要结果,一众坐下来详谈,谈及《金匮要略》,又将症状做了一通总结概括,他才依稀感觉,这或许便是后世常说的痢疾。
白头翁汤方能有效对症,但当下最重要的是做好措施,避免交叉感染,加诸现今无法判断是对方传染的己方,还是己方传染于对方,又或者大家在这片地盘打得难解难分都中了招,陈蝉便派了斥候探查附近水源,重新做了布置,尤其强调对粪便和尸体的处理,要及时火化掩埋。
及至斥候归来,招来一问,才知预设的可能一个都没发生。
“……我追踪到他们先前扎营的地方,对留下的残迹进行了检查,水源并没有被污染过的迹象,也没有大量的药渣。”
陈蝉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误判,他心里揣着怀疑,找个机会把军中将领叫到一块商量。
徐州军首先发起质疑:“没病?没病他们为何躲在谷地装孙子,以乌弦那龟孙儿的作风,早打过来了。”
“没病不代表能够作战,”陈蝉淡淡道,“昼夜颠倒,人疲马乏,都可能成为原因,你们别忘了,乌弦的人马已经连续作战了大半年,在他们打到徐州之前,郑家、青州残军,没有一个不是硬啃下来的,他们当中还有大量生活在五原外塞上的胡人,纠集至此,恐怕又是一段漫长的路途。”
“如若你们还是不信,那便亲自派人再去查一查。”
他将曾颜手下斥候索获的情报扔了出来:“军中几位大夫都说,对症的方剂在汉朝张仲景所著的《伤寒论》中便有记载,距此几百年,如果真是这等来势汹汹的病,对方不可能不做任何措施,没有一个人读过这本医书,而且配药所用的黄连、白头翁等都是常见草药,怎么可能找不到一点药渣!”
冯箐的部下忍不住接话,但被陈蝉一个眼神拦下。
“本王斗胆猜测,他们恐怕因近来的失利正在调整战术,若我们还是混同疫病,而松懈防范,恐怕等对方调整过来,会发起猛攻,届时我们绝不是对手。”
“听你这意思,我们得速战速决,可你看看,现今这样子,能速战速决吗?”冯箐得了上头招呼,他们可没得到指示,只就事论事地想,什么时候不会打仗的人也能在军中指手画脚。
曾颜按着腰刀,凶狠地回瞪过去。
“他们说的不无道理。”陈蝉沉吟片刻,在飞书召来仇道微时,他便已生出另一个主意,遂勾唇微笑:“虽然他们没有水土不服,但我们可以让他们水土不服,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准备,诸位不妨坐下来,咱们好好磋商一番。”
第234章
“前面就是石佛窟。”
几人沿着山麓行走, 渺无人烟的山地,几乎无路可走,陈蝉自个如履薄冰, 还不忘扶了仇道微一把, 提醒她注意脚下。
昨日傍晚,仇道微风尘仆仆而至,来了之后便马不停蹄会诊, 又连夜与军中大夫商议,得出的结论是, 想要彻底控制甚至根除痢疾, 至少还需数日,陈蝉便将自己的计划诉诸于她, 她静静思考了片刻, 提笔写了几个方子。
可光有药远远不够, 下药下药, 怎么下这个药才是整个计划的关键所在,于是天刚蒙蒙亮, 两人便起身, 结伴上山,寻找机会。
“……再往前走就是活水源头,但恕在下直言, 对方用兵经验老道,一来便直接占领了这条溪道上游,又派重兵把守, 你们想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在此投毒,恐怕难以成事。”领路的老兵往前指了指:“我们也不是没有试着去攻打过,但因地势易守难攻, 最终没能拿下。”
这可就难办了。
自古以来,污染水源是最快捷的办法。
仇道微拄着木杖,矮身缓慢地沿着灌丛行动,至悬崖边缘,她向后伸手,要来一副陈蝉手搓的简易望远镜,探出枝叶缝隙向下侦察。
这时山风呼啸,裹头的巾子被荆条勾松,瞬间扬上半空。
陈蝉和仇道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现在刮什么风?”
老兵琢磨了半晌:“北,北风?”
如果陈蝉没有记错,受蒙古-西伯利亚高压影响,兖州及徐州北部,冬天多起偏北风或西北风,那么……仇道微当即扯下发带,举在手上,陈蝉循着太阳方位判断出东西南北,眼前一亮。
“我们不用在水里下毒,我们……用风!”
——
“用风?”
冯箐擦拭铠甲的手一顿:“你们想利用北风把毒药吹出去?不成,先不说就这几日,咱们能不能拿出足够的药粉,就算拿得出来,山谷外那么宽阔,风一吹还不就散了,你们怎么保证一定落在他们的阵地上?”
陈蝉道:“我们想了两个法子,一个是利用烟火的冲击力,在他们大营上空施放,还有一个法子则是利用孔明灯,投掷石灰。”
冯箐垂首想了想,放下肩甲,顺着他的提议往下部署:“可以,先放孔明灯,届时定然有许多人抬头上看,咱们只要在纸片上做些手脚,激怒他们射下来,石灰就能起效。”
徐州军将领吼道:“将军,万一他们只射一只就发现问题了呢!”
陈蝉接道:“那岂不是更好!燕军必然认定有诈,会立刻召集士兵迎战,不需要我们费一分力气,他们就会自动从营帐中走出来,我们只需安排两队弓手在外埋伏,替他们施放即可。”
“哼,人家又不是傻子,有手有脚的,难道不会躲?”
冯箐冷冷道:“火箭。”
徐州军将领立即噤声,曾颜拍手叫好:“这几天干得脸上都脱皮了,一点火星子就能燃起来,还不得来个火烧连营!等他们无处可躲,必会自乱阵脚,我老曾就在外等着,只要他们离开大营,咱就拿殿下你那日跟我说的那什么烟筒冲他脸上喷。”
“还可以加上砒石、黄漆叶,使人晕厥但又不至于立刻中毒身亡。”一直不曾开口的仇道微,终于松了口气。
“那他们岂不是任人鱼肉?”
陈蝉笑了起来,之前为劫法场设计的冲天烟筒,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归。
“好,那我们来想办法烧石灰,至于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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