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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还需冯将军出马。”

    “这就不劳殿下费心。”

    至此,冯箐看他的眼神,终于不复初来乍到时的不屑,他不仅专门点了两名副将,配合仇道微,更是亲自写信扬州,向朝廷请旨,就地征调。

    两天的紧密准备中,陈蝉仍不放心,又与冯箐商量,以游击战的形式主动骚扰乌弦,给其心理施压,令其对他们的兵力产生误判,不敢贸然发动大规模进攻。

    由于他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燕军为此嗤之以鼻,却又无可奈何,消息传到乌弦耳朵里,他当即坐不住。

    “怎么回事?”

    “将军,这不能怪咱们,他们跟鼹鼠一样在山里钻来钻去,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抓不到啊,就算把兵全调去抓着了,三三两两的结队,也才几个人,得不偿失啊!”

    乌弦从前带兵作战,都是正大光明地冲锋,哪里玩过这些花样,简直憋屈。

    由是他不信邪,决定亲自去看看,最好能捉两个当地人来做向导。想到这儿,他蓦地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攻下彭城后,不该急着劫掠生口,送到后方去屯田服役,该留几个在手边,以备不时之需。

    而此时,陈蝉正带人开采石灰。

    彭城以南多山,应有石灰石岩,荆州与湘州等地储备虽然多,但就地取材更加省时。

    这一路上,他频频四望,精神极度紧张,陪同勘探的士兵不禁安慰:“殿下大可放心,北燕的营地距此隔着两个山头,咱们的人又在山里分散作战,他们是绕不过来的。”

    陈蝉摇头,并不敢放松警惕,上了战场,哪能说绝对的万无一失,否则崔俨也……

    念及此,他心中一阵钝痛,只能迫使自己忙碌起来。

    “嘿!是不是这个!”刚才说话那士兵忽地喊起来,他快跑两步,用手中的凿子,在附近一块山岩上凿了两下:“殿下,我是秣陵人,我们那儿有个自号陶隐居的,以石垩来炼丹,不知道您说的石灰,是不是就是这种青白色的山中石?”

    陈蝉点了点头,抿紧的唇角终于在此刻松了寸许,火药既是炼丹师偶然发现的,那石灰或许也源于此,就是不知道他说的陶隐居又是哪路高人,等有机会,定要上门拜访。

    过后,他就势给几人讲起石灰烧制,以目下楚国的普遍生产力,对此还没有完整的工艺,好在他在荆州时就研究过,否则一时半会只能抓瞎。

    正指挥人记下位置,夜里好来摸黑开采,就见背后树摇草动,隐隐有东西要扑出来。

    护兵们当是野兽,手持武器挡在陈蝉跟前,然而一声马鸣当空,头顶一片阴云横布,竟是个满身肌肉,虎背熊腰的战士策马跃起,再看他那一身皮甲制式,几人莫不倒抽一口冷气。

    ——是北燕人。

    身后又依次蹿出不少燕兵,几乎截断所有去路。

    此地离营不远,山中地势多变,极好隐蔽,因此陈蝉所携护兵并不多,硬拼显然不可取,那便只能智取。

    “殿下,您先走!”

    拿着凿子的护兵一副悍然就义的模样,就要拼死送他突围,但陈蝉转动眼珠,稍稍评估了一番己方的情况,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这几个人,拿着匠造的工具和全副武装的战士战斗,无异于以卵击石,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护送他突围,退路已失,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迷失深山,自己也不过予野兽果腹。

    不行,得想个办法。

    “不能退。”

    “您必须走!”

    陈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眼石灰岩,飞快做出判断:“他们的武器上没有血,身上干干净净也没有交战的痕迹,说明他们不是仓皇逃窜,或是主动追击至此,”马上的骑士不停张望,像在寻找什么,他猜测,大抵是近日的游击战起到了显著作用,对方也在寻找克敌之法,由是道:“他们在找向导。”

    “快,把兵器扔了。”

    陈蝉点了个手脚快,生得机灵又熟悉路的护兵回去报信,自己则携带剩下的人,假扮成山中客,去引开燕人的视线,给他制造逃跑的机会。

    这山里别说人影,就是鬼都没有一只,乌弦没能捉到向导,想抓两个楚军活口带路,偏偏也一个不见,这叫他无比扫兴。

    “……斥候去探过,听说来的是个姓白的,他们那什么陈王,现今还在荆州呢!我就说玉蝉不可能是他的,他不是个男的吗!也许只是个巧……”

    他正挥舞着马鞭,和身边的心腹说话,士兵忽地扯着嗓子喊,说抓到了三个可疑男子。

    乌弦目光往一侧挪去,发现是个弱不禁风的儒生,和两个黑不溜秋的莽汉。

    他驱马上前,居高临下问道:“楚人?这山里的?你们在山里做什么?”

    “我们在山里做甚,关你屁事!”其中一个护兵上下打量他,梗着脖子骂:“你个狗燕人!”

    副将丘穆陵虹甩了他一鞭子,乌弦抬手制止,指着陈蝉,他生得细皮嫩肉,一看就不像山里的猎户:“他也是?”

    那护兵捂着脸,挡在陈蝉跟前,却不答话,丘穆陵虹磨牙,眼中闪过杀意,陈蝉捂着心口,轻声咳嗽:“我不是。”

    护兵瞪了他一眼,用方言埋怨:“你别说话。”继而转头,望着乌弦:“他是我表家兄弟,家住彭州城,从小患有心疾,前段时间生病,送到山里来休养,昨日不小心踩到蛇窝,给蛇咬了,我们这才上山采药。”

    两个士兵上前,拉开陈蝉的裤腿,果然看到两个流血的窟窿眼——那是他刚刚用簪子扎出来的。

    但乌弦只想留一个向导,于是随手点了一个:“其他的都杀了。”

    护兵眼看行不通,就要动手,陈蝉悄悄按着他,抬起头来,不卑不亢道:“我们兄弟情深,你若杀了人,留下的心中必生怨恨,你不怕他给你们下绊子?听说草原上的人都讲义气,我看不尽然!”

    “到底是读过书的人,”乌弦扬起马鞭,倨傲地拍了拍陈蝉的脸,“也不是不可以把你们都带上,但你这身板,能跟着我们行军?”

    陈蝉道:“我会骑马。”

    乌弦看了看陈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人,感到黯然失色:“你们真是兄弟?”

    “自然不是。”

    陈蝉知道他疑窦难消,与其叫他自个瞎琢磨,不如亲自解释,于是迎上他的目光,又改了口风:“他们确实是山里的猎户,不过小时候吃不起饭,送到我家做工,我是他们的少爷,你们燕人打过来,占了我们的地方,我们只有躲到山里,没想到你们也进了山,看你们这样子,应当是迷路了,我们可以给你们带路,但你们离开这里后,得放我们一条生路。”

    “你这小少爷,倒是比我还嚣张,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握在我的手里?”乌弦擤出一团怒气。

    陈蝉端正身子,倔强地与他对峙。

    “上来!”

    半晌后,乌弦伸出手,在陈蝉把胳膊搭过去时,他用力攫住他的手腕,直到对方疼得青筋暴起,冷汗直下,才用力一拉,把他带上马,让他坐在自己身前。

    “这山里近来可有不妥之处?”

    “有,最近总是看到人影来去,鬼鬼祟祟的,但我们几乎没有和他们打过照面,也不敢作声,大多时候都躲在山洞里。”陈蝉参照游击战的情况胡诌,乌弦信以为真,对他们不再怀疑。

    “不过阿大出去找吃的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挖石头。”陈蝉指了指另一匹马边上,刚才极力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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