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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50-260(第10/16页)
得他吃苦。
“一直想和你来泡温泉,就算是决战前的犒劳。”崔俨厚着脸皮说。
“一直?”
“……唔,之前听郑筠说的,她说兖州有许多温泉,我还没见过。”
“你怕不是想泡温泉!”陈蝉哼了一声。
崔俨不等他说完,突然脱了衣服跳下水:“我本来是想给你看着的,虽然大获全胜,但济南附近仍很危险,不过我看过舆图,这一带偏僻,应该没人找得到,既然你邀请我,那我却之不恭。”
“我什么时候邀请……”
穿过水雾,崔俨紧紧拥住陈蝉,两人裸裎相对,四目相视,陈蝉一贯的冷眼此刻也生出怯意羞赧,由是一边往后缩一边别开目光。
崔俨却步步紧逼,将他抵至山石间,猛地收紧手臂,低头轻咬他的唇。
陈蝉难受地动弹:“别乱摸。”
“我帮你搓澡。”
“你这是搓澡吗!”
崔俨哈哈大笑,和他胡闹了一会,搂着陈蝉坐在水里,陈蝉见他攒起眉头,又瞥了一眼岸上的沙漏,猜他也不敢过于任性,一直在默默计算时间。能在打仗间隙挤出时间陪伴,多不容易,就是石头疙瘩也该动心,何况他的心肠还不是石头做的。
陈蝉舒展手脚,主动地僵硬地一点点把脑袋靠上他的臂膀,崔俨的身体骤然紧绷起来,随即胸腔震动,喉咙间滚出一声极为舒服的叹息。
没过多久,崔俨从岸上捞了块破衣布,转过身对陈蝉道:“我给你擦头发。”
陈蝉的目光还没有落下来,恍惚中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你长得真好看。”崔俨一把按住他的手,情不自禁道:“不像我。”
陈蝉有些吃味,他竟然也会为脸上的疤而苦恼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吧,因为爱,常常让人觉得自己不够好。
“不像你什么,又高又壮又康健?”
崔俨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忍不住俯下身,又啃又咬的,还不忘狠狠夸自己:“我眼光真好,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陈蝉把脸上的口水洗掉,站起身来,开始穿衣服,还不忘踢了他一脚。
崔俨傻笑着,追着给他擦头发,两人收拾一阵,转而下山去。
将近济南城,喧哗声震天,军队是有严格纪律的,北燕人还没完全击退,此时狂欢是不是过于得意忘形,陈蝉看了崔俨一眼,后者却仍自面无表情,他恍然大悟,这一场“热闹”是被默许的,那么就不是胡闹,而是……犒赏?
崔俨双眸黑得像无光的深渊:“……我们在战场上俘虏了一些北燕人。”
“女人吗?”陈蝉心头一跳。
“……也有男人。”
“……是我……想想的那样吗?”
陈蝉忍不住发抖,他忽然明白,只靠誓师的鼓舞是无法完全让人卖命的,尤其是在封建时代,思想还未得到升华,偏偏他还天真地以为,那天晚上崔俨只凭简单的几句话就完全打动了那些投降过,被俘虏过,经历过战场生死的老兵,原来这些都是战争背后约定俗成的许诺。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单纯的只有他,他还是把一切看得过于理想。
崔俨艰难地开口:“军队里不只有荆州军,还有兖州残军、青州残军甚至徐州军,要维系脆弱的同盟,打完最后最艰难的一仗,我没有办法,我不可能把他们全都拖出去杀了……军妓营是很常见的,以前……以前很多地方都有,北燕人在楚军眼里不是人,楚人在燕军手里也不是人。”
“所以你带我出来是怕我……”陈蝉眸光逐渐黯然,他低头下,盯着脚下破土而出的青草,恍然间发现,这个严冬已经过去,又蓦然抬头:“成羽,我们把燕国打下来吧,把两国人民变成一国人民,我们去解放他们,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吃人的战争!”
“阿蝉你……”
陈蝉眼中含泪,痛苦地说:“我阻止不了现在,但我可以改变未来。”
第257章
“未来?”
元朔卧在胡床上, 宇文秀正跪在帘外汇报战况:“……未来三个月,莫侯将军必定能重新拿回江淮,只是……”
关于粮草的讨要他还没来得及说, 济南失利的战报便送至御前, 元朔发怒,抓起手边之物掷了出去:“这就是你说的未来?”
仇道微的手被他骤然举起的大臂撞了一下,不敢再贸然施针, 怕误伤了皮肉,赶紧缩了回来。
茶盏连带着热茶汤砸在宇文秀身上, 浸湿前襟和地毯。
如他名字一般, 那是个温雅文秀的男人,穿着一身雅正的官服, 头上戴着帻巾, 从仇道微的角度能看到白皙的皮肤, 高挺的鼻梁和如浓羽的睫毛轻颤。
这时, 一位消瘦如枯藤的老者步出,他蓄着山羊须, 两眉半黑半白, 像志怪里的人参精转世,张口如人说书:“陛下——息怒——”
此人正是溧阳王元仪,按辈分, 元朔该称呼一声叔公。
元仪乃坚定的太子|党,当年与太原王相争,一直站在元朔这边, 加上年事高辈分高,为人相对公正严明,在宗室乃至朝堂上, 说话都相当有分量。
他本来是中立派,但乌弦从前因为一点小事开罪过他,宇文秀清楚这事,当下见他出列,忍不住皱起眉头。
元仪有个宝贝孙子,公认的纨绔,在兵曹里讨了个闲官肥差,偏巧就是管理兵需的,乌弦以前驻守邺城,和南边作战时,常跑马突袭,押运兵备粮草的那批人手脚慢,供应往往跟不上。
多年前将军坡大战,莫侯乌弦本来可以生擒崔俨,但被他以烟花脱身,追击时又因为军需迟来,最后不得不休战。莫侯乌弦是个直肠子,看不上这等不成器的混子,于是一怒之下参奏了一本。
这些年元仪倒也没有明着针对莫侯乌弦,不知现在突然开口,是为何意。不过,宇文秀倒也不会天真地认为他是来帮忙说话的。
仇道微垂下头,重新用火和酒消毒针灸针,忽听得元仪幽幽道:“宇文大人既然提到粮草供应,上月共一百四十车,兵曹尽数押往前线,朝廷已经尽力在调派,可见非是粮草之故,乃因阵地没能坚守,为敌人所夺,才会短缺。”
“果然是来落井下石的。”
仇道微忍不住抬眸,刚好撞见元仪和燕帝身边的卫将军斛律拔汝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她怔神之时,元朔把头又往她身前靠了靠,仇道微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赶紧埋首替他按揉穴位,缓解风疾之痛,同时又拿起银针点入。
“唔……”
元朔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呜咽。
宇文秀此时正在措辞反击,元仪这头老奸巨猾的狐狸,故意含糊用词,把祸水东引,那粮草他们确有供应,却没有足额提供,且也不曾在规定的时间押送到指定的地点,而是留在了离前线百十里开外的城镇——即大后方的济南,才会被人抢了去。
“溧阳王此言差矣……”
“难道本王说的有误,你们没有丢失阵地?哼,宇文大人,你要为莫侯将军说情,好歹也要讲证据才是,陛下跟前岂容你们搬弄是非!”
“溧阳王难道就不是言过其实?粮食本来该送往青州,为何过了黄河却留屯济南,莫侯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可这后方非但不声援,却草率从事,敷衍塞责,这仗还打不打了!”宇文秀转而对燕帝拱手:“还请陛下明鉴!”
元朔昨日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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