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50-260(第9/16页)
“我们听到了,你们想要济南,这根本不可能!”
“这是要送命的事情!”
除了荆州军,俘虏和李倥等人手下的士兵,把手垂在膝盖上,低着头,神情萎靡。
他们大部分来自淮北,小部分来自青州,出于徐州军系的士兵经历了江淮战乱,侥幸保住性命,还没有休养生息,就又遭到北燕的打击,几乎一直处于输家的低位,他们不如崔俨亲自带起来的荆州军训练有素,不如青州残军欲要抢回八百里山河,杀敌祭奠跳海的主帅血性,甚至也不如孔昼带来的直系精锐。
“要不然让他们走吧。”
陈蝉拉了一下崔俨的袖口,低声劝道,他这个对打仗带兵只懂皮毛的人也明白,意志不坚定,这种时候肯定不能强留,既然救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与其留着累赘,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崔俨冷笑了一下,却说:“你们知道一个士兵一个老兵一个将军差在哪里么?”
踩灭篝火,当下顿时又黑又冷,大家都缩着手脚,不敢吱声,谁都知道军队里分不出更多的物资给他们,现今离队,会死在风雪之中,所以才没有一个人逃跑。
“战场上的伤亡往往来自于不知进退,杀红眼的时候该继续打还是先撤?抓什么时机进攻?抓什么时机诱敌深入?追不追穷寇?当你们明白这些的时候,你就是一名合格的老兵了,而当你能指挥一群人进退的时候你就成为了将军,但没有人天生就会!”
崔俨解下战甲,拉开里衣,露出一身的伤疤:“这是战争带来的,一生无法弥补的创伤,我很高兴你们当中有一些人还没有经历过,这当然不是一件坏事,这甚至是一种幸运。”
陈蝉要开口,崔俨拦着他,示意他听自己接着往下说:“危急存亡的关头,你承受了一时的幸运,那总有人会遭遇不幸,可能是你的父母兄弟,也可能是你的妻子孩子,这就是战争!”
“我不后悔,在无可避免的情况下,我愿意用我的不幸去换所有在乎的人的幸运。青州军要报仇,荆州军要卫国,兖州军想要拿回他们的家乡,想想吧,你们还能做什么!你们还想做什么!你们还有什么?”
“还有一条命!”有人站了起来:“把北燕人杀回去!绝不能让他们的马踏过我们的村庄!”
李倥几人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是极为不服气的,但被眼前悲壮的情绪感染,也都站了起来,附和道:“绝不!”
陈蝉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心里暗自叹息:“如何才能让挑起战争的人明白,战争并不是一场游戏啊!它也不该成为权力者的游戏!”
越这么想,他就越恨陆攸,如果不是他为一己私利,要借燕人的手覆灭郑家,打击仇家,旁观青州残军被逼死而错失制动的最佳时机,又怎么会换来万千生灵涂炭。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当初在建康,崔俨说他根本不想当皇帝,建康宫对他来说不过是诅咒与枷锁,他只想要救人,他不愿意重复历史的宿命的珍贵。
陈蝉不禁握住了崔俨的手。
一个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阶级斗争和红色的滚烫的血烙印在思想中。
但他不一样。
雅集上骄傲的崔俨,建康策马长街,风华无双的崔俨,还有此刻静待黎明沉默的崔俨,重合在了一起,是那样的深刻,那样的特别,那样的立体,再也无法从他心上抹去。
崔俨忽然偏过头问:“看什么呢?”
陈蝉抿唇:“祝我们成功。”
崔俨心头意动,捧着他的脸,用力地亲吻他的额头:“祝我们成功!”
——
白马十八年,三月廿九日。
济南郡告急,五日后,济南失守。
和允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听到失利的战报,连夜进宫,今日恰逢元朔风疾发作,痛苦难耐,而前线大军急需要粮食,已连上三封奏疏,济南一失,粮仓中空,更等不得,这是扳倒乌弦的好机会。
他不懂打仗,但他小时候吃过苦,知道没有粮食吃的可怕,只盼着让莫侯家的也尝尝苦头。
反正饿个一两天也不会死人,莫侯乌弦又本领了得,想必亦能力挽狂澜,否则半年前他又如何能长驱直入兖州和徐州。
“宇文大人。”
于是,他在宇文秀夤夜觐见时,拦在了殿外,阻止他面见元朔。
“陛下风疾犯了,疼了一日,仇大夫施过针,刚刚睡下,谁都不见。”他走到宇文秀身侧,偏过头,皮笑肉不笑道:“前些日子,达奚家的公子冲撞了陛下,被拖出去鞭笞得鲜血淋漓,下官奉劝您一句,勿要把自己太当回事。”
“让开。”
宇文秀阴沉地盯着他,前线十万火急的大事,哪有不给面圣的道理,这是明显的挟私报复!说不定粮草供应不及时,也有他从中作梗。
宇文秀攥紧拳头,就要动手,和允毫不示弱,把雪白的脖子往上抻了抻,有恃无恐。
闹吧,闹吧,放在平时有战报傍身,宇文秀闯宫确实不是个大事,但人有个头疼脑热,再好的风度也要大打折扣,何况他宇文家还有前科,他不信宇文秀敢赌!
“大人!”
宇文秀的心腹追了过来,小心打量了和允一眼,请他家大人借一步说话:“不好了!莫侯将军先斩后奏,抢了用以献纳的物资,直接和对面开打了,那些,那些可都是今岁呈于陛下的战利品!”
“……
“宇文秀回头看了一眼和允,想他恐怕还不知道此事,所以刚才才没拿出来将他一军,故而深深感到头痛——
这批战利品中有不少是和允派人搜刮的,这人深知一切财富全仰赖元朔的放权,立刻借花献佛,说到底,大头究竟是入了他和允的囊中,还是入了皇帝的私库,谁也不知道。
这事不仅仅是得罪和允,恐怕还要得罪顶头那位,关键这还不能全怪乌弦,战事吃紧,粮草供应不及时,关乎前线每一个士兵的命,而且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输。
“走吧。”
宇文秀捏了捏鼻梁,吃瘪后拂袖而去。
——
“你要带我去哪儿?”
崔俨牵着陈蝉的手,拉着他在山中缓慢行走,无论他怎么问,崔俨也不作答,只神神秘秘地说到了便见分晓。
目的地未知,便无法判断路途,走了许久仍不见头后,陈蝉不安,终于也开始耍赖:“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虽说这一仗赢得漂亮,但你就这样把大家撂下,可不是个称职的将……”
崔俨不吃他那一套,直接蹲下身抱着他的腿把他扛起来。
“喂——”
“走喽!”崔俨佯装听不见,风一样穿过树林。
四下雾起,朦胧不清,陈蝉一边拨开那细腻的水珠,一边想,莫不是到了水边?现在天气还没有转暖,料峭春寒,夜雾不该这么重,除非……
“呀!是温泉!”
“真聪明。”崔俨把他放下来,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剥开他的外衣,把他放入水中。
“你好好泡一泡。”
行军打仗,条件艰苦,陈蝉和他们同吃同睡,一直没法好好洗澡,即便偶有落脚的地方能烧得热水,但也找不见浴桶,冲凉的话更是风一吹便成冰渣子,也就只能泡泡脚。
崔俨自己倒不怎么在乎,如他这般刀光剑影来去的,什么恶劣的环境没遇到过,但是陈蝉不同,记忆中的陈蝉是爱干净的,自己也舍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故事书屋 www.laogush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