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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60-270(第6/15页)
痛整整两个月,手下的部将安慰他,郑小将军只是急于救国,有张懋跟着,不会出大乱子。
可如今战事既平,议和的燕国使团已经北上,郑绥之仍没有回信,他终是坐不住了,派人前去打听,这才知道他的小十一殁于战场的事实。
一生呼风唤雨的郑王,难以接受老年丧子的事实,更难以接受,他的世子比他提早获得消息,不但没有向他禀报,反而越过自己独自领兵北上,辗转进入冀州战场。
“我问你,你还回来做什么!”
他们在河间重逢,郑钦把鞭子甩在郑泉之的脸上:“你十一弟死了,你知道吗!你背后拖着的是什么?”
扶灵的士兵次第让开,黑色的棺椁撞入郑钦眼帘,叫他目眦欲裂,将马鞭生生捏断:“你,你还是不是人!你就这么放过他们?啊?你还是不是我郑钦的儿子!”
“他是被燕人杀的,在寿光县城,孔昼也……”郑泉之悲痛地比划。
“谁知道是不是燕人,就那点兵马,打什么打?就算打,也是他们故意让他去送死,作战计划是谁定的?战场是谁在指挥!”
郑泉之低下头,没有动作。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冯箐?不,冯箐那老小子,还没这本事。是谁?是陈蝉,还是……”他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得到的消息,莫侯乌弦战死渤海湾,弥什投靠了他,在军中也死得莫名其妙。
莫侯乌弦前期可是势如破竹,怎么就这么轻易死了,他不是声称这个世界上能击败他的人只有崔俨吗?还有弥什,他是见过的,不说用兵如神,但兵法上绝对数一数二,当初姜公彦投海他投降就很是古怪,他们跟随崔公,都是心怀死志的,怎么可能屈服降北,难道他是细作?难道他在和谁里应外合……
崔俨?崔俨没死?
郑钦惨然大笑,再不看一眼闷不吭声的郑泉之,郑泉之喊不住他,眼睁睁看他不顾阻挠领兵冲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他这是要对陈蝉发兵!
郑泉之仓皇瞥了一眼亲信,翻身上马,跟着追了出去。
“父亲!”
她夹着马腹想要去拉郑钦的缰绳,后者挥刀躲开,将利刃指向自己的孩子。
“动手!”
郑泉之猝然回头,发现陈蝉就在他们的正前方。
“郑泉之!”
从豫州发兵东来的路上,郑钦始终处于惊惧之下,郑绥之的死充其量只是导火索,真正让他寝食难安,非要置陈蝉于死地的原因,依然是对敌人起势的忌惮!荆州的全面支援,赢得百姓的声望,而他在做什么?他趁南北交战,关中百姓南奔之际,授权麾下将领污蔑其为北朝细作,灭壮男,掠妇孺。
他再不趁此机会将年轻的对手扼杀于萌芽,只怕未来这股后浪就会将他完全吞噬!
但现在,机会正巧摆在眼前,只要杀死了崔俨和陈蝉,他就能完全吞并荆州,如此一来,尽管失去了兖州,却占领了长江中游的要地,建康唾手可得。
“老大,张弓!你今天不动手射杀陈王,就不是我郑钦的儿子!”郑钦咧嘴,露出恶意的笑容。
郑泉之无法违抗父命,一点点抬起长弓,现在的她羽翼未丰,兵权只有五成不到,不足以和父亲硬拼。
但手指扣在弦上,重似千钧,如何也拉不开,虽然她也想赢,但绝不想依靠这般不光彩的偷袭手段,尤其对方和燕人刚刚打完仗,还没来得及休整,奔波于议和之事不说,还亲自来为自己的弟弟扶灵致哀。
“嘿!”
她将弓箭摔开,任由马儿继续往前跑。
郑钦的马鞭几乎同时甩了过来:“这就是你和绥之的区别,当着我的面,他绝不敢忤逆我,你和你娘一样,始终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好,好得很!”
郑钦扬起马鞭,狠狠打在马身上,在郑泉之分心之际,提速越过他,把手探入了厚重的盔甲之中。
崔俨已经发现了天边的铁骑,并一眼从军甲阵中认出了穿着便袍的郑泉之,他无法判断是否是郑泉之给他们下套,第一时间带着陈蝉狂奔,这里离驻军大营不远,他们才敢在外独自徘徊。
鸣镝冲上高天,眼看着距离曾颜等人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崔俨感到背后骤然腾起一股杀气,随后砰的一声巨响,贯穿所有人的耳膜。
温暖的躯体罩住了自己,温热的血浸没后背,陈蝉脑袋里一片空白,当他向后摸到散射状的鲜血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郑钦他们怎么会有火铳呢?
就在三天前,陈蝉和崔俨作为楚国使臣,与冯箐一道,同宇文秀磋商议和之事时,荆州军兖州驻跸大本营中,一个不速之客偷偷摸了过来,此人正是仇家大公子仇秉文。
他被孔昼救下后,和薛家的公子薛少义一道,滞留军中,在向孔昼索要人马南下不成后,被迫随军北上,先是乘船于蓬莱登陆,因怯战怕死,不敢下船,后又辗转至渤海湾。
当白秋川带着火铳进入战场,逆转局势后,他发现枪是个好东西,想弄一把给自己傍身,恰逢梁栋截杀莫侯乌弦一事,给了他极大的体面,叫他有了底气打着梁栋和已故孔都督的名号,找上门去。
奈何此物为荆州军把持,白秋川令人严加看守,仇秉文欢喜而来,却吃了个实在的闭门羹,于是他恶向胆边生,打起了偷窃的主意。
虽说大战后,军中不比战时紧张,稍有松懈,但也并非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眼看着便要给人赃俱获,偏巧撞上在大营休养的仇道微。
仇道微一见是他,就要唤人,他便搬出自己在梁栋麾下奋勇杀敌的故事来蒙她。
这话对荆州军任何将官来说都不好使,但仇道微见他所言细节不差,虽知兄长是烂泥扶不上墙,但有这份勇气参战,倒也没糟践了仇氏的门楣,又念他这个岁数了,若能洗心革面,浪子回头,也是美事一桩,便要放他一马,叫他赶紧滚蛋。
仇秉文深知自家妹妹的脾气,莫说从前便相当有主见,便是当前,他们之间可还隔着陈岱的死!
但仇道微既未主动提及,他也不敢开口,只痛哭流涕说自己会滚,立马就滚,但来这里真的没有坏心,他想要给二伯父报仇,可惜有心无力,只能退一步,仇氏有不少族人在徐州军中参战,他想给死去的族人收尸,带回丹阳祖坟安葬。
这话正中仇道微下怀,她一时半会走不开,想到父亲和二伯父子的壮烈牺牲,仇道微始终解不开心伤,她这个不孝女无颜回去,有个人替她跑一趟也是好的。
于是她心软,将仇秉文藏在了自己培养青霉素的营帐里,自己则去军中替他打听,并告诫他莫要出去,若是碰到荆州军还好,要是碰上雷骑中人,势必要找他算巢湖一战的账。
他自是唯唯诺诺,满口答应,但等仇道微一走,就闲不住,给她那瓶瓶罐罐一通乱翻。
“喂,你在做什么!”
偏巧有个士兵,正揣着重伤队友给他保管的火铳前去上缴,路过此地,撞见仇道微离开,又听见帐中传出杂乱的声响,心道招了贼,便立刻进去查看。
“我,我,我是你们仇大夫的兄长,我在徐州军中任职,刚和梁将军从渤海湾战场回来。”仇秉文一紧张,撞倒了身后的架子。
那些可都是仇大夫研究的治病救人的宝贝,那士兵一听他和仇道微的关系,又听他曾参与作战,身上软甲制式确实符合,便未多想,俯身上前去救架子。
仇秉文瞥见他腰间挂着的火铳,双眼放光,趁其不备一个手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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