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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60-270(第7/15页)
他后颈窝砸下去,抢了便往裤腰带里抄,心道真是天助,得来全不费工夫。
“哎呀!哪里来的野猫,把仇大夫的架子都撞翻了!快来人呀!”仇秉文吆喝了一嗓子,趁乱跑出了大营,他心虚不敢走正道,捡着小路去,想着寻头野猪试一试这玩意是不是有传闻那么厉害,不想便碰上了郑钦的先锋军。
乍一眼还以为是北燕人又打了过来,仇秉文哆嗦着准备回去找仇道微救命,但转念一想,他刚刚才大闹军营,偷了枪,坏了她的药,他那个死脑筋的妹妹,肯定不会再帮他,只会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陈家。
犹豫之际,便叫人快马撵上,他当即摸出那把火铳乱按一气,偏巧扣动扳机,射杀了对方士兵。
敌人为之哗然,就要杀他祭旗,而发现丢枪的白秋川率众赶了过来,他已经顾不得捡因为后坐力冲击不稳而掉在地上的火铳,趁两边交手时,屁滚尿流而去。
“郑家,郑家打过来了!”
白秋川迎上,发誓要为当年郑家背弃盟约而死的兄弟讨回公道,曾颜则带着仇道微先去,兄妹俩隔着半山而望,仇道微拔下簪子划破衣袖,再见面时,他们将不再是至亲。
而眼下。
崔俨忍着剧痛,抱着陈蝉跳进河里,沉浮几个来回后,抓着浮木,顺流而下。
第265章
浮木横在河湾处, 崔俨用力将陈蝉往河滩上推,衣服沾了水,贴在身上, 层层布料, 非常沉重。
陈蝉好不容易调整姿势爬上岸,还没来得及褪下笨重的外衣,回头就见崔俨两眼一闭, 向水里沉下去,他几乎连滚带爬抓住他的袖子, 他的胳膊, 再抱紧他的身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将他拖出水面。
失去重心的陈蝉两眼发黑, 任由崔俨倒在他身上。
许是心里挂着事, 陈蝉昏迷了一阵, 凭着潜意识里的那股劲儿,很快又醒了过来, 他抬头张望, 天还亮着,旷野上只有西风呼啸,不幸中的万幸, 郑钦没有追来。
但眼下这情况,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去寻找白秋川等人汇合, 否则荒郊野外,如遇野兽,只靠他万万无法支撑, 何况,崔俨的伤……
对,他的伤!他中枪了!
“成羽。”
记忆瞬间挤入进水的脑袋,陈蝉几乎跳起来,扑过去扶着崔俨将他放平,又把手放在颈边试探,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机,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直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才摸出微弱的脉搏。
“成羽,成羽你醒醒……醒醒……”
幸好时间匆忙,那把火铳落到郑钦手里还没捂热,对射速、杀伤范围以及力道并不熟悉,因而并没有造成贯穿伤,只因霰弹,轰出大面积的擦伤。
但这不代表人就没有生命危险,陈蝉扯开崔俨染血的衣服,就势简单包扎了一番,但血却越渗越多,最外围的肉,几乎已经发黑——因为生产力和设备的落后,子弹在制造的过程中,使用了太多有毒材料。
陈蝉抹了一把脸,冰凉透骨,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河水,他一边把衣服扎紧止血,一边反思,自己加速历史的进程,超前发明武器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尽管以此驱逐了外虏,结束了战争,但会不会像当初的火药那样,最终有一天又报应在至亲至爱身上。
想到这儿,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滚烫的眼泪止不住,颗颗如珠坠。
枪伤啊,放到现代都是要死人,何况古代!
崔俨的手指忽然抽动起来,陈蝉把耳朵贴近他的嘴唇,听到毫无意识的叫冷,连忙从身上找出火折子,万幸,还能使用,便又捡了些柴火,用枯叶引燃,脱去外衣烘烤。
尽管已近立夏,但叫旷野上肆无忌惮的狂风一吹,依然禁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陈蝉自己尚且耐不得寒,何况受伤的人。
“对,得先给他吃点药!”
得亏他是个药罐子,身上随时备有御寒和护心的药,吃上一颗,总没有问题,他先摸了摸袖子,又去掏腰带,药瓶尚在,但里头的药已经被河水泡开,顺着塞子的缝隙淌了出去,气得他反手往地上一砸。
良久后,他捉来崔俨的手,一边搓,一边低头耳语:“你要活下去!听到没有!你给我好好活下去!”无论他怎么用力,手都暖和不起来,浑身上下的肌肤,无论是否裸露在外,俱是一片寒霜,陈蝉打着哆嗦,将他推到火堆边,背靠着火苗,拉开自己的里衣,从正面用力抱紧他。
“我们没回去,小白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的,等斥候发现郑钦的人马,就知道我们出了事,会沿河搜寻,说不定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才一贴近,他就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牙齿更是不可控制地打颤,连话也说不利索。
“……还有郑泉之,她没有放箭,说明她也不想我们就这样死去,或许她会……”
他只能一边强逼自己说话,一边用力咬住牙根,凭着意志力苦撑,但没过多久,头皮便一跳一跳地刺痛,整个人寒热交加,昏昏沉沉,一个不注意,咬了舌头,痛得他瞬间清醒,嘶嘶抽气。
忽然,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崔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冲他努力挤笑脸:“我还没死,不用这么着急咬舌殉情。”
“你醒了?”陈蝉眼眶发红,双手去捧他的脸。
“嗯,我没事,好得很……别哭别哭,这点伤算什么,我每年在战场上多少都会挂点彩,比这严重的时候多了去,你扶我起来,我能走!”他就要强撑着爬起身,陈蝉赶忙搀扶,发现他身上渐渐有了温度,确实不如先前冷冰冰的,就是衣裳还是半湿。
似是想到什么,陈蝉震惊地抬起头,只见崔俨面白如纸,唇上更是血色全无。
“起来呀,怎么不……”
“你在发烧。”
……不是身子骨暖和起来了,是他开始发烧了,这是不是说明伤口感染,他的伤势在恶化?
崔俨看他一动不动,两臂交叠地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鬓发:“不冷,别怕,有我在就不……”话音越来越弱,弱到他整个人头重脚轻栽了下去。
“崔俨!”
回声荡漾在河谷,随着长风飘远。
不能再待下去,不能等着人来救,他们必须去找人,必须要自救!不论是小白、仇道微、曾颜、冯箐,哪怕一户农家也好。
“走,我们走!”
陈蝉艰难地扛着崔俨的手臂,怕他被自己硌得不舒服,用树枝固定好伤口,又捡起外袍拧成绳,把自己和崔俨绑在一起,一步一步沿着河谷往外挪。
农耕文明时代,村落大都沿河而建。
可他从白天一直走到黑夜,连一盏油灯,一个火把,一条看门黄狗,一缕炊烟都没有,他恍然大悟,战争过后,此地早已渺无人烟,这就是战争,这他妈就是战争。
陈蝉脚一软,跪了下去。
嘴唇在发力时被咬破,眼前黑蒙蒙一片,他分不清是因为天黑无月无光,还是发病与死亡的前兆,总之定了定神,又重新站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飘来虚弱的痛苦的呻吟:
“陈蝉,你不觉得冷吗?你可要撑住,这可比那年的冰河冷多了。”
“你说什么?”陈蝉没有听清,立刻伏下身去,握住他的手:“是不是哪里痛?”
“你不想摆脱我吗?”崔俨抬起手,却不是去够他的脸,也不是回握他的手,而是用力将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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