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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70-280(第2/14页)
不出好的作物。
“你们非要站在这里说话吗?”游方雁不悦道。
陆乐陵立刻笑着说:“宫里已经摆好了宴席,这就请陈王移步。”
听他这么说,游方雁方才满意地呵了口气,快步下去角楼安排车架,陈、陆二人则落在后头。
陆乐陵瞟了一眼远去的背影,倾身在陈蝉耳畔低语,连称呼也拉近了些许:“先前的话并非全是客套,我之于君绝无恶意,实不相瞒,我私心里还有求于君,君与我之间从无龃龉,我也从没有给自己树敌的想法,只要君帮我办一件事,我保证在事成后送君离开江左这一是非之地。”
陈蝉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
陆乐陵向后让了一步,拱手作揖:“扬州接壤三吴,我们与会稽王将有一战,望君暂留一时半刻,保证荆州不与江南结盟。”
“只是如此?”
陈蝉感到狐疑,只是让他置身事外,这要求实在简单,他完全可以扣押自己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毕竟权争,向来残酷。
这些年陈蝉也见识了许多人,虽然不敢说从不走眼,但相人大致不差,从刚才的谈话到如今,陈蝉没有感到任何的冒犯,陆乐陵有身为宗亲的骄傲与矜贵,但也放得下身段,愿意做实事,真叫他坐上那个位置,没准是个好皇帝,但自己在荆州的变法将成,未来即便他们无心挑起战火,只怕政体与利益的冲突也无可避免。
一切都得谨慎行事。
陆乐陵颔首,郑重道:“只是如此。”
游方雁嫌他们手脚慢,等了一会等不得,快步走了回来,见左右无闲人,忍不住敦促,陆乐陵赏脸地加快脚步,亲自给游方雁牵了一匹马,将他支开,自己则邀请陈蝉同车,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当然还有一个私人的原因,君是方雁的好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好兄弟,无论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他,君亦然。”
陈蝉注意到他目光偏向窗外,尤其是落在游方雁身上时,眼里难掩光芒,便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我。”
第272章
他与游方雁相识于微末, 那个时候他在山下种地,搭得一间茅屋,有一天, 游方雁忽然闯入他的世界, 一个以为对方是名普通的庄稼汉,一个以为对方是名落拓的风尘浪子,两人之间很发生了一些啼笑皆非的故事, 没想到最后竟会携手镇压广州叛乱,收复岭南。
“……是他叫我不要放弃, 只有他觉得我也是一颗有希望的种子, 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土壤,还缺少有经验的农人。”
陆乐陵知道自己不比先贤, 即便比起陆无为或是陆攸之流, 也不见得就能出其右, 他只是个庸碌的普通人, 正因为平庸,华云贞都不将他视为对手, 甚至正眼都不瞧他, 他才得以安稳至今。
但没有一个人永远甘于雌伏,尤其是建康台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因为作茧自缚, 使得宗室如今只剩下他,他是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长江以南, 目下尽是他的封地。
时势造英雄啊,没想到他也能等到一争天下的机会,有朝一日能回到这巍峨的台城之中!
陆乐陵又道:“何况你曾经帮过我。”
陈蝉大吃一惊:“我帮过你?”他的脸上生出些赧意, 若说颍川的远远一面乃陆乐陵单方面的相识,自己无所记忆乃情有可原,但出手相助又从何说起?若当真有这么一段故事,大概对方又要说他贵人多忘事了。
陆乐陵幽幽道:“各州刺史收禄米、绵、丝、布,是地方度支最重要的来源,用以供养郡县大小官吏及士兵,但先帝在位时,大肆修建国寺,为赎身于伽蓝,强行要求地方制策献纳,上缴台传仓库,岭南本就贫瘠,如何能堪重负。”
陈蝉点头附和,禄米一类,类似于现代的附加税,留给地方自用,但若是当朝不仁义,收走后,当地入不敷出,要维持官府的运行,必然需要向下压榨和摊派。
“本王在白马七年曾还京过一次,为了献纳。”他怅惘地回忆起来。
陈蝉掐指一算,白马七年,正是华家谋反平叛的那一年,华云贞手握重权,盛极一时,于是下达懿旨,要求各刺史来京述职,一是为了立威,二来也是为了要钱。
当时朝廷要求他献纳,但岭南去岁夏秋刚遭遇了严重风灾,他实在献不出来,一方刺史两袖清风,相当拮据,不过十五岁的他,只能周游在各高门大户之间,放低身段,陪吃陪喝陪玩,甚至采取赌博的方式套取钱财。
“我想起来了。”陈蝉忍不住呀了一声,他在一次宴会上,替陈岱送遗落的文书——当时陈岱被招进宫中,脱不开身,便叫老管家陈剡替他跑一趟,彼时陈稚正在家中做客,一听,便也拉着陈蝉偷偷跟去,他当时确实在一群显赫之人中,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少年,被建康的老油子们团团围住,正在玩樗蒲。
陈稚左右逢源,和几家公子互相寒暄,席间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又怕被大哥撞见,缩在角落里张望,一眼便瞧见那些京官盛气凌人,合起伙来出千。
他不忍作壁上观,好心要出头,被陈稚拉住,方才知道这些京中贵人,专门靠设局来受贿,但没想到有一个愣头青如此与众不同,走投无路,居然真想来赢钱。
尽管陈稚再三告诫,他还是寻了个契机,悄悄提示了对方一番,没想到那人便是桂阳王,而自己的无心之举会留下如今的机缘。
“当时那一局,我压上了全部身家,紧张得甚至没注意到他们偷偷调换了竹筹,多亏了你,不然我真是输得冤枉,也全靠那一局,我赢到了足够的钱,完成了献纳,顺利回到了江州,不然,恐怕也就没有如今的我。”
他想,或许华云贞会以办事不利,把他扣留在京中法办也不好说。
后来他日赢千金的事情传遍建康,大家都觉得他是傻人有傻福。
陆乐陵自嘲地笑了笑:“本王若是生在六路兵马反建康的时代,恐怕会因为才华庸劣而被排除参战的资格,更因为憨笨,而在剪除宗室的混战之中幸免于难。自那之后,本王再也没有回过建康,本王知道建康城里的人都看不起本王,本王实没有先帝聪慧,没有六哥武功盖世,甚至没有太后的手腕和魄力。”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恨色:“过去的那些人,依然不欢迎本王。”
所以他入建康的第一件事,仍是试图拉拢。
陆乐陵抬手请他入内,殿内的人见到他俩,谈笑高呼怒言骤止,一个个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停下动作看了过来,先时落在陈蝉脸上,之后又在陆乐陵身上做短暂停留,最后定在一处,仿若时停。
但不过一个呼吸,热闹又重新续上。
锵啷——
有人砸出酒杯,碎片正好散落在桂阳王的脚下。
宴会上宴请的俱是朝中重臣,这些人仗着资历和背后的家族底蕴,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果不其然,显眼的不显眼的都在窃窃私语,但陆乐陵扫视了一圈,坦荡地没有一丝畏惧,如果不是被同僚拉着,那些站错队押错宝的陆攸拥趸,恐怕已经指着他的鼻子咒骂,骂他不过是捡了便宜,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不过是因为前代皇室杀得太狠,子嗣单薄他才能苟留至今。
陈蝉注意到他在笑,从嘴角到眼底,尽管并没有温度,陆乐陵什么也没做,招来宫女倒酒,向陈蝉举杯:“他们虽然不喜欢本王,但本王还是来到了建康,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并且,不论愿意与否,他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面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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