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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90-300(第11/15页)
走,临出门时交代跟随的亲卫照看好陈稚。
只是照看吗?
陈稚却误认为他要控制自己,阴沉着一张脸,若只是软禁也罢,就怕温世澹此去,不再见他,不再和他说话,更不再任用他,比起冷战,他更怕温世澹抛弃他,那么他这个无家可归之人,更加无处可去。
“别走!华大哥别走,你别走!”陈稚去够他的手,温世澹挣扎避让,不给他牵,他跌跌撞撞追上去,从后方将他紧紧抱住,语带哭腔地喊:“别走,你别走……”
温世澹深吸了一口气,抠开他的手指,转而捏着陈稚的下巴,迎上他那双可怜的委屈的眼睛:“陈稚,你究竟是在叫我,还是在叫华灵璧?”
陈稚如遭雷击,怔怔地站在原地,自嘲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
“那你呢?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在看我还是在看陈蝉?”
温世澹将嘴唇抿得发白,一股热血直冲发顶,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下来,只是用力地攥了攥拳头,拂袖而去。
陈稚扶着柱子无力地靠坐在地上,把一切看在眼里,自己说破了他的心事,他们之间所维持的脆弱的美好,就像天边的流云轻而易举就会被吹散,即便此后重新集结,也不再是从前那一朵。
既然如此,倒不如搅他个风雨乱。
陈稚把指甲狠狠掐进手掌里,挑眉讥嘲道:“你既对他有意,又凭何将他拱手相让呢?你舍不下你的兄弟,可人家却看得明明白白,舍得了你!你替人家留手,人家会不会对你留情?你不去争,什么都不争,江山你不要,美人你也不要,你这个傻子,傻子!”
“你也不是灵璧哥哥!”陈稚扬起素白的脖子,像骄傲地带着毒往上生长的水仙:“若是灵璧哥哥,绝不会如此!”
温世澹脚步顿了一瞬,走得更快。
“华清白!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华清白!”
陈稚尖叫:“我会让你知道,你把一颗真心剖给人家,人家根本不在乎!在乎你的只有我,只有我……而已!”
那道清瘦如竹,端正如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酒色奢靡的妓院中,陈稚跌坐在地上,姗姗来迟的华蔓惶恐地想要将他扶起。
陈稚按住他的手:“华大人,你也不希望你家主上自掘坟墓吧?”
华蔓:“……”
“我想求你帮我办一件事。”
华蔓不禁吞了吞唾沫,他背弃太后,远来江南,借着华清白的身份和手段,这两年不仅保下性命,甚至还得到了不错的待遇,他可不希望换主子,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换来的人还会不会照拂华家?
陈家这小子说得不错,不能白白拱手让人。
风吹灭烛火,华蔓沉下眼,促声问:“办什么事?”
“我们当一回红娘,去把范家二公子请过来。”他站起身,骤然折断了头上探下来的枝条:“他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让他尝尝苦,他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想个办法,让他死心。”
他们都是痴人,华清白是,他是,陈蝉也是,别的他不敢说,但陈蝉若要倾心这位旧友,早在瑕丘就该倾心,他既然一叶障目,那就得推他一把,把叶子拔除,让他的华大哥知道,这个世上只有自己,是真的为他好,只有他们才能互相依靠。
第298章
陈蝉在屋里坐了一刻钟, 这是他第一次登门造访会稽王府,江南园林,比起北方巍峨的宫室, 和从前世家的百亩大宅, 占地不宽,但亭台轩榭,草木鱼池错落紧密, 每一株花每一棵树都恰到好处,就和温世澹人一样, 精致且时宜。
丫鬟进来点香, 陈蝉放下茶碗,问:“你们殿下呢?”
对方摇头。
他也不为难, 起身在屋里走动, 那丫鬟出了门, 立刻将陈蝉的情况汇报给了华蔓, 华蔓便要去找陈稚,走之前再三强调:“香点了么?”
“点了。”丫鬟伸出三根指头。
“……三两?”华蔓哆嗦, 城里的花楼他都问过, 这药寻常人用一小指甲盖就足够,这怕得是一头牛的量!但他抖着身子转念一想,算了, 药就是要下得多,才能逼出这些贵人的真面目,于是摆摆手让丫鬟退下去, 自己沿着长廊慢慢走——
刻漏浮子往下沉,陈蝉点头,从瞌睡中醒来, 扯着下巴发麻,赶紧扭动脖子活动了一番,想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起身望向窗外,清风迎面,反衬得屋里格外沉闷湿热,但他不知温世澹何时回来,近来又在银号运作的关键期,不想失仪,因而就这么闷着,直到实在有些喘不过气,疾步去拉门,却脚步发软,整个人摇摇晃晃往门前摔。
吱呀——
门开了。
温世澹正和府衙里一名主簿说话,一个人影闷头撞来,他下意识便要躲开,但抬眸看清楚来人,双腿却如灌铅,不仅难移分毫,甚而伸出手,将之虚搂了一把。
“……范公子。”
陈蝉两字就要脱口而出,好在他及时收住,把属官打发了去,推着人便进了屋:“你怎么来了?犯病了?来人,快去请……”
昏沉中听见他发问,陈蝉才知道着了道,自己这些日子扮作范家公子,没什么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由是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何况承办银号,揣着几大世家的钱,几乎所有的豪富都不希望他还没赚到钱就出事,江南的人保他都来不及,更别说对付他,唯一对他成见颇深的魏家如今也遭受重创自顾不暇,所以他才没有对稽王府的人过于提防。
——毕竟现如今,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没有过于提防,不代表从未设防,恰恰相反,报信人来到府中,无论是出示的令牌,还是口述的身份,都一应无差,确都来自王府,他还提前和崔俨打过招呼,也不见异样,没想到人家是冲着人来的,却又不完全是冲着人来的。
“别……”陈蝉拉着他的手,温热的触感经由肌肤燎遍全身,温世澹面对着他潮红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晚陈稚的质问言犹在耳,他忽然感到浑身发热。
为什么崔俨可以,他不可以呢?这里是江南,已经不是过去的兖州。
崔家的恩,他报了,为崔俨做马前卒深入建康传递情报,为他保住崔家的旧部,替死难者收尸,为什么他不可以争取呢!
陈蝉根本不喜欢重杀伐的莽夫,别人不知道,可他是亲眼见证过的!何况,崔俨懂他吗?懂他的情绪吗?懂他的欢喜吗?他根本不懂,不然就不会在瑕丘打着喜欢的名头,自以为是地做出伤害陈蝉的事情!
哪怕现在也一样,崔俨来到这里,陈蝉根本不知道他的计划吧,不然他们早就搭上了线,怎么会有栖鸾阁中频出的误会。
想到这儿,温世澹不禁沉下眼眸。
陈蝉却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鹖冠子·天则》里记载了一则故事,说楚国有一个书生,从书中得知螳螂捕蝉时以叶作为掩护,他便也以叶自障,问其妻:汝见我不。一连多日,他妻子不胜烦扰,便骗他不见,他便带着这片叶子上街,盗取他人之物,被逮个正着。”
温世澹敛起笑意,眼底的光芒逐渐消散。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他顿了顿:“你认为我被表象所迷惑?你觉得我被什么迷惑了?”他自嘲般地笑起来,“是识人不慧被人设局,还是……”
“被你迷惑?”
温世澹凝视着他,嘴唇轻颤,他多想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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