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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90-300(第9/15页)
人,系上披风,匆匆往花街赶,当初在兖州,陈蝉和崔俨不死不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何况陈蝉还曾假死,从崔俨身边逃走,又摇身一变成为陈王,扭转两人的身份和地位。
要说做了陈王也罢,偏偏还剑走偏锋任用脑子不清楚的崔俨替他卖命打仗。
他和旁人不同,几乎一瞬间便明白了当时陈蝉复杂的心情,据他后来收集到的巢湖战况以及荆、司二州两地的局势变化,换做自己是陈蝉,也不敢白白浪费一员大将。
然而当他赶到栖鸾阁时,却叫他大失所望。
屋里飘来笑声,虽是又轻又淡,但他仍然分辨出陈蝉在笑。
在瑕丘,或者更早之前,他们相逢在陈家的别庄,陈蝉从未有过这般肆无忌惮,开怀纵容的笑,年少的他身体孱弱,神情郁郁,像风中的寒梅,冷冷傲傲,无味无香,后来对上崔俨,少不得剑拔弩张,两人几乎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
但如今,他们却躺在一张榻上,毫不遮掩内心的喜悦。
“够了够了,崔俨!”
“叫我什么?嗯?阿蝉,叫我表字。”
“……成羽。”
崔俨的恶劣顿时变本加厉。
“不是说好……”陈蝉怒斥,崔俨便不讲道理捂住他的嘴巴,两人哼哼唧唧地打闹了一会,陈蝉两颊绯红地窝在他怀里,咬牙切齿道:“叫崔俨也不对,叫成羽也不对,你到底要我唤你什么,崔成羽!”
崔俨忍不住大笑。
陈蝉拍了拍他的脸,说:“心里舒坦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不论你是成羽也好,崔俨也好,你……我……”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是你告诉我,爱不是称斤论两,那我爱你,也该爱你的全部。”
屋外夜风簌簌,吹落了一树繁花。
——
“我就说崔俨对范公子有敌意。”
崔俨打上二楼,不仅搅和了范诺的酒局,还趁醉把人弄去羞辱,栖鸾阁中不少人有目共睹,魏子蹇正同人说话,语气中尽是自得,看来他刚才撺掇崔俨,没有白撺掇。
这大老粗对付会稽王或许会念及旧情,但对付一个小小的范家公子,手段还真不好说,因而酒过三巡之时,他可劲吹风:
“阁下来了这么久,会稽王可曾松口过?从前的兵马如今落到了旁人手中,难道阁下就甘心雌伏一辈子?养兵犒军都离不开钱,说句不好听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随你从兖州一路南下的部将滞留在江南,总不可能一辈子就这么窝囊地活着。”
“鄙人索性把话说开,会稽王纵容手下坏我魏家的生意,鄙人不才,以魏家下一任家主的身份,甘愿奉上钱财,助阁下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崔俨猛灌了一口酒,意味深长道:“你说得不错,养兵确实要钱。”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席,直奔范诺而去。
“那里头……”
“不管了,让他们去斗。”
魏子蹇露出大计得逞的痛快笑容,打狗看主人,他是不便出面对付范二,一来落了身份,二来会稽王给那银号投钱,总归不想直接对上,但崔俨不同,当兵的最不讲道理,再会做生意又如何,要是惹了他们,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就是姓范那小子若是吃了暗亏,他华清白不是一向尊重他从前的大哥,那究竟帮谁不帮谁。
可别到时候先起了内讧。
一想到那等场面,魏子蹇就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只要他们起了矛盾,他这心里便舒坦,若是他们就此撕破脸就更好了,还能直接分化华清白的嫡系,削弱他的兵力。
当然,他不指望崔俨真的杀了范诺,能带兵打到建康城下的,算不得蠢货,不过若能叫那姓范的吃一吃苦头,倒是可以解他心中之恨,于是仰头,又喝了一壶。
朱勐在旁看着,忍不住吱声:“你别喝了!”
魏子蹇问:“你到底帮谁?”
朱勐迟疑片刻,家中事历来也不全是他说了算,魏子蹇瞧不起他的怯懦,冷笑道:“不必说了,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朱勐给他的话刺得脸颊发白,朱家田宽,一向贩卖米粮,又养马,在江南还握有一座小金矿,不同于魏家的丝绸珠宝,春茶瓷器,都是生活必需品,因而在通胀下受到的影响最小,损失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子蹇。”
“别叫我!”魏子蹇拨开他那把软骨头,斥道:“你自个心里知道就好,别管我!”
“我不管你,但是阿稚呢,你也不管他?他可还在会稽王门下,咱们仨小时候可以穿一条裤子的。”朱勐急了,扔下手里的杯子。
不提也罢,一提到陈稚,魏子蹇就来气:“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早劝过他别陷进去,华清白他姓华,却不叫华灵璧,你就看着吧,华清白同那范家公子走得那么近,说不定哪天就把他抛弃了,说起来,前一阵我派去的眼线,还撞见他送范二回家,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隔着竹帘,陈稚脚步一顿。
第297章
他知道范二公子是华清白的盟友, 两人私下里密谋合作,此次剪轮钱事件,便是为了蚕食其他几大家族的前哨战, 所以两人私下有交集被人给看了去, 报予各家并不稀奇。
但前头他们提到了崔俨,却叫他不得不防,陈稚知道华清白从前化名温世澹在崔俨帐下任长史, 此次重聚江南,关系相当之微妙, 敌人不像敌人, 盟友也又不像盟友,他不知道华清白对他这个前上峰有几分真心, 但至少就自个而言, 他不希望崔俨来摘桃子, 因此对这个人充满了敌意且警惕。
魏子蹇要利用崔俨对付范公子, 远了不说,若是坏了他华大哥的安排怎么办!他当即派人通风报信, 让华清白想办法替范公子解围。
“会稽王现在何处?”
自己则在此处盯着, 必要的时候先冲进去,稳住局面。
“就在栖鸾阁里,刚来。”
陈稚眉毛一挑, 想他们分开不过半个时辰,华清白先前还劝自己不要激进,如今便亲自前来, 是不放心办事,还是不放心自己。
他想当然地认为是后者,心里浮上一丝甜蜜。
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于是他把往王府送口信的人叫回来, 自己往后院去。
然后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出了屋里旖旎的笑声和熟悉的嗓音。
——是陈蝉!说话的竟然是陈蝉!有从前的成羽现下的崔俨接话,他一定一定没有听错!
而他一回头,就见温世澹在花树下长身玉立,跟风化的石头一般,花瓣落漫双肩,也纹丝不动。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范诺是陈蝉假冒的!而陈蝉竟然还活着,并且悄无声息地进入建康,又借范家身份大干了一笔,甚至自己不仅被蒙在鼓里,且在华清白的示意下,给人家配合。
这叫什么,听人家床脚,深情成全!
陈稚激动地两手攥拳,后槽牙紧咬得咯吱作响,恨不得冲上去,先揪着华清白的衣襟揍他一顿,再上屋里,给陈蝉也来上一刀。
活着就活着吧,为何偏偏还要来江南!
正待他怒发冲冠,要付诸行动之时,忽有手下回报:“大人,魏家大公子的人正往咱……”
陈稚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跑。
温世澹警觉,留意到不协调的动静,按着腰上的软剑霍然转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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