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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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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早就把事吐了个一干二净。

    所以当楚临问出那个问题时,她心中早有准备。

    若楚临掌握了此事的证据,将太子拉下来,他成了储君,她与夏侯逸的日子便都要难过许多。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此事发生。

    太子非陛下血脉,那接生婆子逃跑,都是她亲耳听到的。这也是她当年连夜逃走的原因。

    可那婆子的姓与籍贯,她故意说错了。

    左右不过是给楚临添点麻烦,拖延时间罢了。若他寻找无门,只能当她当时听错了,也查不到她头上。

    闻言,对面的夏侯逸难得沉默了一瞬,不知在想什么。

    他或许早该承认了。那个如亲兄一般待他的表兄,早就不是他幼时认识的模样。是他太天真。

    他按下机关,又朗声问了谢令嘉几句法事的事。谢令嘉便一一朗声答了。

    最后,见戏演得差不多了,夏侯逸压低声音:“我们若次次都在此碰面,太扎眼。你今日多待几个时辰,晚些去南市鹊仙桥旁,有个卖雀鸟的老妪。我会放一只传信的鸟在那里。是一只白鸟,额头有个红点。你瞧见了,买回去便是。”

    临走前,他行了个礼,道了声阿弥陀佛,嘱咐道:“施主,法事的日子定下来后,还请再来寺中商议。”

    谢令嘉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今日的任务总算完成了,她也没了闲心去人挤人。马车一路赶到南市,她在鹊桥边停下,果然找到了那个卖鸟的老妪。

    目光一扫,她便瞧见了那只额头点着红印的白鸟。

    可看清那鸟的本来面目时,她不由得嘴角一抽。

    她还以为是只信鸽,没想到竟是一只神气十足的大鹦鹉。那鹦鹉斜眼看她,忽然冒出一句:

    “美人!美人!”

    声音又脆又亮,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谢令嘉恨不得捂住它的嘴,付过银两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将它带回了马车。

    在马车中与它大眼瞪小眼之际,谢令嘉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傻鸟,真能担得起送信的重任吗?

    *

    洛阳城西,镇南侯府。

    “逸儿,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二殿下当真那么狠心,会朝我们下手?”夏侯逸的母亲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发颤,“可他……我们是要将女儿嫁给他的啊!”

    镇南侯沉着脸,焦躁地在厅中踱步,闻言低声斥道:“胡闹!惠娘与你都干了些什么糊涂事,你们自己不清楚?我若早知道那是个狼崽子,当日便该将他掐死在襁褓中!”

    夏侯逸的母亲哭着道:“我夏侯家多年的筹划和心血,全放在了他楚临一人身上……可恨淑妃娘娘没有亲生皇子,偏抱了这样一个白眼狼回来……”

    夏侯逸冷着脸,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够了!如今要紧的是想对策。我已送信进宫给淑妃娘娘。父亲,您要想清楚,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

    他眯了眯眼,盯着自己的父亲,语气中隐隐含着警告。

    镇南侯难得有些心虚,咳了一声,随即板着脸大怒道:“你这小子,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夏侯逸扶着额,唇边挂着一抹苦笑:“父亲,夏侯家是大难临头了。您若不说,我如何想对策?”

    镇南侯沉默片刻,终于犹豫着低声开口:“是……是那次在钟离之战,我收了南陈些许供奉。撤了兵。”

    闻言,夏侯逸猛地抬头,失声道:“父亲!这不是流放的罪,是灭族啊!”

    他心头火急火燎,飞快地思忖对策。可想来想去,此事若呈到陛下面前,怕是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难道……就只能破釜沉舟了么?

    他眼中神色变幻,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们不曾注意到,门后头,夏侯惠正阴恻恻地立在那里,一双眼里满是怨毒,直勾勾地盯着厅中的方向。

    楚临……还有他身边的那个贱人!

    你们都不得好死。

    ————

    第二日,谢令嘉是被鹦鹉唱歌的声音给吵醒的。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它唱的豪迈,谢令嘉起床揉了揉眼睛,便走到了它的架子旁。无奈道:“别唱了,让不让人睡觉。”

    她抓了一把稻谷塞过去,堵住它的嘴。那鹦鹉低下头,嘎吱嘎吱地啄了起来。

    楚临刚下朝回府,便看见这一人一鸟和谐的场景。

    他蹙了蹙眉,上千问道:“昨日忘了问你。怎么好端端,买了个鹦鹉回来?”

    谢令嘉瞥了他一眼,凉凉道:“我闷得慌,让它陪我说话,不成么?”

    楚临见她这般喜爱这鸟,眼神微微复杂,片刻后道:“你若喜欢,我让人给你挑只好看的便是。”

    这只鹦鹉浑身雪白,偏又生得大,昂首挺胸,活像一只神气蠢笨的大白鹅。

    谢令嘉懒得理他,自顾自喂鸟,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有些新奇地开口:“你日后便叫小雪。”

    “小雪!小雪!”

    小雪嘎嘎地重复了两声,模样滑稽,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楚临站在一旁,望着这一人一鸟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可若说自己在吃一只鸟的醋,又实在不可理喻。

    他甚至想到,日后他们若有了孩子,她是不是便只顾着孩子,不会再来多理他了?这一瞬,他竟然有些后悔。

    当时应当晚一些再提子嗣之事的,要等嘉娘多爱他一些,再议。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而又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谢令嘉喂完小雪,便让它自己在府中飞着玩。

    楚临将她拉过来,蹙着眉擦了擦她沾满米糠的手,轻声道:“何必自己喂,让清荷她们记着便是。”

    “还有,不过是只鸟,关在笼中也就罢了。外头危险,若被人捉去,或是被野猫叼走了,你可要伤心了。”

    谢令嘉抽出手,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是啊,不过是个畜生,是个玩意儿。关在家里好吃好喝地喂着便是,何必放出去?”

    若被关在笼子里,小雪还怎么替她送信?

    他竟连一只鸟都想要关起来,她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楚临蹙眉,声音放软了些:“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茶:“我不过是个玩意儿,哪里敢置喙殿下的决定?”

    楚临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哄道:“好了,莫要生气了。你养的鸟,你做主便是。”

    谢令嘉这才神色缓和了些许。二人用完早膳,她便又有些昏昏欲睡。

    楚临让她躺在自己膝上,轻抚过她的额头。

    他的目光忽地落在她耳垂上,指尖轻轻捻了捻,忽然低声道:“嘉娘,今日我替你穿耳罢。”

    谢令嘉一个激灵,捂住耳朵,眼中露出恳求:“不要了吧?”

    楚临只当没听见。他让人取了银针,在火上细细烧过,又用酒擦拭干净,便捏住了她的耳垂。指腹慢慢摩挲着,眼底深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令嘉自知逃不过,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声音发颤,哀哀道:“你莫要给我穿歪了。”

    楚临笑了,低头凑近了些,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捏着耳垂固定在指间,动弹不得。

    他下手快而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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