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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救下宿敌后被强取豪夺了》60-70(第10/16页)
得带了笑。
他踱步走回主位,撩袍坐下,姿态从容,饮了一杯茶,而后道:“你便好好在你的凉州待着罢。”
夏侯逸闭上了眼,没有再抵抗,认命地被人拖了下去。
他只觉得,楚临彻底疯了。
本来他与他仇深似海,看着他如今的下场应当拍手称快,可看着他如今疯魔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头竟隐隐生出一丝悲哀来。
待夏侯逸被押下去后,随风进了营帐,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低声道:“陛下,该喝药了。”
楚临接过那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忽然怔住了。
从前,也有人如此,日日递给他那涩口的药。只是不比如今李神医精心调配的良药,那时那人给他煮的药,用的是被隔壁大夫诓骗的劣质药材;煮药,用的是灶台上的柴火和一只破败的瓷罐。
那药极苦。
只是没有人,再怕他嫌苦,
白瓷摇曳间,那双眼中,竟然隐隐透出闪烁的水光。
随风呆呆地瞧着自家陛下的神情,低下头,不敢多言。
他知道,陛
他,目光又移到他的鬓发上,心中微微一叹。
自从那日起,不知是那毒的原因,还是心病,陛下的青丝似乎都开始有了几缕白发。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多不少。
虽然陛下看上去依旧年轻,却添了几分萧索的意味。
随风于是轻声劝道:“陛下,从前夫人在时,也是关心陛下身体的,更在乎太子殿下……陛下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太子殿下,多看顾自己身体一二。”
闻言,楚临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喃喃道:“是。等嘉娘回来,不能让她看见我这番样子……叫李神医来,让他多献一些补药。”
楚临捏住那茶盏,若有所思。
他一定要好好的,等嘉娘回来,还要与她白头偕老。
就如那日大雪中,他们满身是雪,相对白头。
*
平定了裕王之乱后,天子没有立即回洛阳,而是一路西行,沿着丝路途经数日,终是到了玉门关。
玉门关外,黄沙漫天。
楚临怀中抱着年幼的楚瑜,轻声道:“阿瑜,你说我们在此处等你阿娘,可好?”
楚瑜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一双眼睛略有些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人,声音微弱:
“父皇,阿娘她……阿娘她曾告诉我,会带我回建康。我们还是去南边寻阿娘罢……”
闻言,楚临的眼神从那片黄沙移开,盯着眼前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缓缓道:
“阿瑜可真是个小骗子。”
和你阿娘一样。
楚瑜抖若筛糠,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袖,头埋进了他怀中,闷闷道:“阿瑜没有……阿瑜也想找回阿娘。”
上头久久没有回应。
楚瑜咽了咽口水,抬头眨巴着眼,小心翼翼地张望他的眼神。
然而本以为看到的会是怒容,那人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方才还有些冷峻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似在透过他,看向什么人似的。
望着楚瑜呆滞的神情,楚临似乎更为愉悦了些,手指抚了抚他的小脸蛋,轻声道:
“你阿娘生父皇的气了,所以才离家出走。阿瑜要陪在父皇身边,等你阿娘回来,知道吗?”
楚瑜点了点头,眼中闪着水光,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抱着他的人似无所觉。于是楚瑜悄悄拭去了泪水,将那点湿意蹭在袖子上。
在阿娘走之前,她便告诉过他,这次不能带上他了。
虽然他很不舍,可他还是听了阿娘的话,乖乖待在了宫中。这些时日,宫中人都在悄悄传,阿娘是自尽于洛河了。可他却相信,阿娘一定是逃到了什么地方,过着自己的生活。她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不会死的。
楚临将楚瑜放下来,二人牵着手,下了城门,如同天底下最为和谐的父子般。
*
天子在玉门关待了半个月,在群臣的不满中,终于启程回了洛阳。
临行前,天子下令悬赏一个女子。
那人是当今储君之母、昔日盛宠的元华夫人。
天子称,元华夫人于乱军之中失踪,不知去向。若有目击寻到者,赐爵关内侯,赏金万两。消息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掀起一阵寻找元华夫人的浪潮。一时间,但凡有几分相似者,都被当地官府盘问了个遍。
日子过去了数月。假冒的被押送到洛阳的倒有好几回,可那位元华夫人的踪迹,却悄无声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于是众人都觉得,天子应当将此事抛之脑后了。只有那越来越高的赏金,还在提醒着世人,他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元华夫人。
天子依旧勤政,每日起早贪黑,醉心政事,表面上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随风与楚瑜知晓,他如今是何等模样。
起初,楚临还分外镇定,只派人布下天罗地网,特别是往西域的线路以及商队,都几次三番地盘查询问。
可一无所获之后,楚临开始夜不能寐,精神恍惚。几次夜里,随风都看到他从昭阳殿走出来。
又是一个不眠夜,随风守在殿外,只见那人缓步走来,俊容疲倦,一头青丝披散,隐约可见其中银白。
他与他并肩而立,站在廊下望着那轮明月许久,而后轻声问他:
“随风,我是不是错了?”
随风闻言一怔。
这些时日,陛下时时形容疯魔。每次如此,他都已经好赖话说尽,几番劝慰。
可楚临时而怒意高涨,一会儿道要将夏侯逸、谢令棠都抓到洛阳,逼夫人现身;时而又被梦魇缠身,每每梦到夫人死在水中不得解脱,便怅然立在大殿良久,而后默然对月抚琴,不弹旁的,只一首梅花三弄,已然奏了几百遍。
这是他头一回,听见这样一番话。
望着那双苍凉的眼,随风只无言以对,轻声道:“陛下是天子,怎会有错?”
楚临闻言,蓦地笑了,嘴角苦涩。他忽然闭上眼,摇着头喃喃道:“不,随风,是我错了。”
他的语气笃定,带了几分颤抖。
孤枕难眠,病痛折磨已微不足道。每日夜里梦到那人,嬉笑怒骂,恍然还在身边。而梦醒后,对着空荡的床榻,他只余沉默。
若不是他执意相逼,嘉娘怎么会投洛水?
见随风不言,楚临自顾自地走出大殿。
夏夜凉爽,院中紫藤开得正盛。他慢慢走到树藤下,却听后头忽然传来人言。
“美人,美人!”
他惊异地回头,视线模糊间,不知是何人说话,蹙了蹙眉。
他如今左眼不能视物,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光亮,而右眼似乎也有逐渐模糊的迹象。
李神医与随风焦急万分,给他寻遍了明目的珍贵药材,却似乎只是减缓了恶化的速度。
楚临扶着廊桥近前去,才发觉那声音的来源竟是笼中的鸟儿,那是小雪。
小雪依旧歪着头,似不识愁一般,吃得滚圆。楚临略有些疑惑,这些时日他没闲暇管这鸟,怕是宫人或者阿瑜喂的,竟喂成了这样。
他定定望着小雪,忽然笑了。隔着金笼,摸了摸它柔软的羽毛,轻声道:“没良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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