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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死后第十年》60-70(第12/15页)
席逐月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大受震撼,尤其是整个阶梯教室的学生还是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他不能理解这么“邪性”的理论是怎么被一群学生接受的。
这里的当权者不管管吗?
席逐月最后做了她的发言的陈词总结:“我记得大一的宪法课上,教授曾开玩笑地和我们说,学法学到了最后,大家都会没人性。我以前不是很理解,现在有点明白了,大家思考法律问题时,喜欢走极端,抽离出一个最干净纯粹的场景排演推化,因此总会少点共情能力。有时候又太会代入自己的阶级立场,而忘了那个真正被挤压被放弃的人……群。可法律是最需要平衡社会利益,考虑每个社会群体的学科。我们都知道无知之幕不可能降临,最需要被法律庇护的弱者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学识、能力支撑他们走到圆桌前参与谈判,难道就因为他们的不在场,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他们忘却吗?”
教室内安静了瞬间,很快响起了掌声,席逐月坐下时还是难以平复情绪,组员悄声问她:“你没事吗?”
“没事。”席逐月摇摇头,没好意思承认她确实过于激动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向组员解释。
但组员很理解:“欸,你举的那些南京、旅顺大屠杀案例,光是听遇难人数就让人难以平复心绪。要不是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我还是很想让你放一些古代那些被家暴、杀害的女性数字,可惜了,她们的哭声史书不会记。”
席逐月轻轻“嗯”了一声,对方开始新一轮的发言,两人不再交头接耳,席逐月的心绪却飘远了,在写陈词的时候,席逐月想到了很多人,这些人里,她最可怜的就是翠翘,从被卖到被杀,一个从头到尾都身不由己的小姑娘。
如果那时候也有现代这一套法律就好了,以翠翘的年纪,应当还是个为高考发愁的高中生吧。她就不会年纪轻轻被卖,为奴为婢,任着主子欺凌了,还要因为忤逆主子,轻易就被杀了。
可是在那个时代,翠翘就是上不了圆桌的弱者,她也是。
下课铃响。
席逐月的这组是没有真正的优胜者,老师看每个人的表现各自给小组成员打分,席逐月自觉表现得还算不错,也没太往心上去,拎着笔记本包和室友结伴而出去食堂吃饭。
刚打了饭坐下,席逐月就收到了杜安州发来的消息:“下课了吗?”
席逐月打字回他。
忽然,她神经质地抬起头,往四下一扫,寝室长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已经快一年没有出现的那种窥伺感又来了,但太过短暂了,席逐月也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拿起手机笑了一下:“没什么。”
直到吃完饭,那种感觉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席逐月暂且把它记在心上。
杜安州这时候给她发了一个视频,是两盏长明灯。
席逐月去年总觉得见鬼了,怀疑是在古代杀的那两个人的鬼魂跟了回来,说实话席逐月一点都不后悔杀了那两个罪大恶极的人,但不后悔是一回事,害怕是另一回事。
杜安州问她究竟怎么了的时候,她没敢说实话,反而是回了家,有些迷信的奶奶看她有时候会神经质地往四周扫视上一圈,怀疑她是被什么鬼东西缠上了,于是带她去寺庙算了一下,按照师父的要求,供了两盏长明灯。
席逐月这个学年忙,没时间添灯油,总是杜安州替她去跑腿。杜安州现在给她发视频,就是为了向她证明活干完了。
席逐月:“啧,还知道工作留痕了,行,回学校了请你吃饭。”
点击发送后,席逐月随手打开视频看了眼,结果,被隔壁的两盏长明灯上的名字吸引了目光。
萧延,萧钰,萧忍。
席逐月不认识萧忍,如果光出现一个萧延或者萧钰也没什么,可是这个萧延和萧钰是并排出现在同一盏长明灯上的,这世上会有那么巧的事吗?
席逐月胡乱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连杜安州新给她发了什么消息都没有注意到。
寝室长在旁看到了很奇怪,觑了眼她的神色,看起来不大好,脸色立刻变了:“怎么了?杜安州欺负你了?那个浑小子?当初请我们全寝室吃饭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这才谈了多少天他就变了?”
“没有。”席逐月立刻解释,“不关他的事,我就是想起我还有作业没做,赶紧回去吧室长。”
寝室长:“这样啊,欸,欢欢上午没课,我还得给她带饭,你等等。”
等寝室长把欢欢的午饭奶茶都买好,两人回到寝室时,都快一点了,欢欢还躺在小帐篷里玩手机,没下床,没洗脸。
寝室长:“王欢,吃饭了!”
欢欢应了声,她掀帘爬下梯子时,忽然听到对面床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
欢欢:“怎么了阿月?”
席逐月一动不动地站在桌前,对她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电脑包和椅子摔在一起,寝室长心疼地帮她拎起包:“你赶紧看看笔记本电脑摔坏了没有……这是什么?”
显然寝室长也看到了抹在课桌上的三个字,那三个字是小篆写的,寝室长没这方面的知识,看不出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那鲜艳的红色很瘆人。
寝室长:“王欢,你上午出去过没?”
欢欢:“没有啊,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我连厕所都没有去……”
一想到在她欢快玩手机的时候,寝室内有个不明所以的东西在她对床下桌写字,她就脊背发寒,双脚发软,差点没跪下:“妈啊,我们宿舍不会闹鬼吧,室长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烧纸钱谢谢这个鬼没神不知鬼不觉弄死我啊?”
室长忙安慰她。
只有席逐月,始终盯着那三个字看。
她认识的小篆不算齐全,但这三个字还是认得的。
对不起。
字体熟悉得让她想立刻请大师上门降魔驱邪。
第69章 不屑一顾:只一抬眼,他看到了一个好自作多情的丑角。
萧延失魂落魄地将视角转回了席逐月的寝室,他呆呆地坐在镜子前,回想着阶梯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并不认同席逐月的每一句话,但仍被那时的席逐月吸引,她发言时,自信,大胆,从容,仿佛把世界万千的阳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她在陈旧课桌前闪闪发光。
席逐月就像是一颗被藏在山岩的玉石,每撬开一点,她发出的光芒都会让世人诧异,为之倾倒。
然而,这块玉石已经不属于他了。
萧延苦笑不已。
他抬手,伸进了镜面。
上回忍受这样惨绝人寰的疼痛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但留下的痛苦仍旧刻骨铭心,当疼痛刚从指尖传来时,萧延就萌生了退意——这就是这疼痛的可怕之处了,世上很多的痛苦总是熬着熬着就习惯了,麻木了,但这疼痛不是,它的威力太大了,没人有胆子生出耐受力,只会对它更加畏惧。
然而,萧延始终是不甘心的。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整只手没入镜中,疼痛感瞬间撕裂神经。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就连视野边缘都开始发黑,但他仍旧在坚持。
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条能与她维持联系的途径,他不愿她将他忘却,所以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散,他也想拼上一拼。
萧延写完“对不起”三个字,几乎用去了他半条命,他浑身都是疼出来的汗,虚弱地倚着墙,苍白着脸色期待着席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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