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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70-80(第5/15页)
下邳至少有一万守军,加上郯城派去的驻军,有近两万人,自己离开瑕丘方才月余,虽然半月前,两边确实在交火,郑绥之身中埋伏,崔俨来救,已有调兵的迹象,但就算自己“死”后,他马不停蹄开始南征,半个月也不至于就下一重城,有这本事,去年冬天就该打下扬州。
诡异的气氛将大家都拉回了那则不寻常的战报上,顾芝棠和伯靖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也正从对方眼神里寻找某种可能。
人越来越多,前面的百姓畏惧刀兵,后头的人不明所以还在往前推搡喝骂,质疑他们为什么不速速出城要往后退。
有人被踩掉了鞋,骂骂咧咧去捡,有的人踩了脚,痛呼着摔在地上,暴动中推挤两下没了声息。
街上如炸开的油锅,直到一位骑士策马,越过铁蒺藜,落入人群中,人群才争先恐后让出一个圈,万籁俱寂。
“女的,到左边来,男的,去右边。”
马上的人一张驴脸,三白眼斜视,鹰钩鼻细垂,鞭子稀里哗啦落下来,抽得一旁搀扶老妪而脚步慢的少年满脸是血:“叫你动,你不动别怪老子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没有那么容易回去江左
第74章
“你看他身上的铁牌, 是个屯将,手下至少领百人。”伯靖往顾芝棠的方向靠,从怀里掏出一把长约一尺三寸的匕首给他,顾芝棠却摇头, 按住刀柄, 示意他交给陈蝉。
两人握着刀,僵持不下。
顾芝棠忽然拔高嗓音:“你要违抗命令?”
陈蝉蓦地抬头来, 那一瞬, 顾芝棠气势凛然, 神色威严, 竟是少有的强硬,他在建康时见过上位者发号施令, 也见过大哥训人不怒自威,更见过往来交结的老臣深藏不露, 他们都有一种特点,面相和善却压迫感十足, 如今, 他在顾芝棠身上也看到了这样的特质。
周围骚动不止, 频频有人朝他们看过来, 引得马上的军官也心生狐疑,勒马朝他们的方向游弋。
伯靖似乎比他更焦灼, 刀削的薄唇紧抿,几番挣扎后,就要一横心, 说出惊天动地的话,但顾芝棠抢先低声喝住他,每一个字都在强调:“你还当不当我是斋主?”
身份摆出来, 他只能交出匕首,从后塞给陈蝉,和他俩拉开距离。
附近的男人们巴不得此刻有人不畏强权,挺身而出,他们便可紧随其后,或是反击,或是趁乱逃跑,但见伯靖等人迅速偃旗息鼓,不由嘘声,又各自蹲了回去。
军官见无异常,退回来,坐在马上继续挥鞭,组织人排成两列,同时吹了声口哨,传来两名什长。
一旁的陈蝉垂眸,趁他们闲话,避过身去悄悄拔出匕首。此匕锋如日照,声似坚冰,应是吹毛断发的神兵,他当即要退给芝棠,犹豫不肯授受:“这东西予我,不是聋子奏琴,瞎子赏灯吗?”
“给你能雪中送炭,给我却并不能以一敌百。”顾芝棠解释:“非常时刻,不要留情!”
“知道了。”
陈蝉点点头,自己力气不能比侪武夫,本已是拖累,这种时候,就也不和他客气,他把匕首退回鞘中,见刀鞘上写着篆书白虹,猜想是否取自先秦以前白虹贯日之名,可虽遗神兵在手,自己却并不能如刺客聂政那般发挥出惊世骇俗的作用。
被挤开的陈稚和解骏朝他们靠了过来,正要问这匕首来历,其中一位什长走到了他们的身边,正在点人。
两人不便开口,默默地盯着脚下,尽量回避左右的目光。
此刻,他们方才想起来,出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易容装扮,只盼兵荒马乱,没人留意他们的长相。
“王炽,看好他们,每二十户出十丁,出不起,这些人都要拉去凑数。”
一个年轻的新兵小跑过来,站在长官面前领命,扭头望向身后的父老乡亲,笑了一下,他正想安慰大家,脑袋上就挨了上峰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立刻冷着脸,小大人模样地警告道:“都别乱动啊!也别交头接耳!不然我动手了!”
然而,他的话毫无威慑力,连带那变声期的公鸭嗓,显得有几分滑稽,但在场无人笑得出来,他们见识过当兵的凶狠,都抄着手沉默不语。
那位什长没说什么,叹了口气。
陈蝉以为自己听错了,蓦然抬头,这次离得近,才惊觉这人也不比那笨拙的新兵蛋子年长多少,若不是生得一双粗眉,目光凌厉有神,又饱经风吹日晒,看起来岁数恐怕比自己还要小一些。
不过这锐利的目光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方相当警惕,立刻朝他看去,陈蝉忙错开视线,落在他挂在腰间的腰牌上。
——宗纶。
“小军爷,您行行好,我们就是来做生意的,既没有作奸犯科,更没有缺斤短两。”一队约三十到五十人,宗纶一离开,他们这一队里便有人坐不住,开始和王炽套近乎,又从衣服夹层里,拈出两片银叶子塞过去。
王炽拒绝:“不要!”
“唉,权当是孝敬。”
“我说了不要!国难当头,咱们是要去救国的,你把我当什么人!”王炽义正词严道:“你若是听不懂话,叫你吃一顿鞭子!”
虽是这样吓唬,但王炽并没有真动手的意思。
那人自讨没趣,又蹲了回去,他左顾右盼,似在想主意,余光扫见陈蝉等人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伯靖这般一看就会拳脚的武人,又动了心思:“你们是哪家大商号的?来这儿使的谁的关系?别不说话啊,去年打仗商路就断了,能来这儿的,谁没点本事,大家想想办法。”
陈稚离他最近,斜了一眼,不屑与他说话,朝解骏的方向挪了挪。
对方也不泄气,又转头盯上陈蝉,在他看来,一个商队里头,不会武功的往往才是主子:“我叫马梁,从淮安来,家里长辈在朱预大人手底下跑跑腿,大家交个朋友不是。”
“哪个朱?”陈稚忽然吱声。
伯靖瞪了他一眼,他顿时不敢瞎开口,顾芝棠按住马梁伸向陈蝉的手,不卑不亢道:“我们没这么大本事,就是逃过来的小老百姓。”
马梁悻悻地嗤了一声。
“他们要押咱们去送死,老子是要逃的,你们爱走不走!”
他旁边蹲着一对双胞胎,正瑟瑟发抖:“你们别说话,别连累我们挨鞭子。”
这种时候,最好别节外生枝,但这个马梁心思活络又有背景,保不齐真有路子,陈蝉反按住顾芝棠的手,说:“哪里走得了,听说下邳已经失守,除非马兄弟在军中能说得上话,否则,还不得任人鱼肉。”
马梁自嘲,他借了淮安长史朱预的光,实际上跟人家八竿子打不着,家里的亲戚连个掾属都算不上,就是给人家大人驱车的,怎么可能帮他。
想到这里,马梁满脸怒容,瞪着那个新兵蛋子。
连钱也不收,一副要精忠报国的模样,他知不知道崔俨现在是北方的杀神军圣,就他们这样上去,还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下邳失守了吗?”一侧的老翁睁着浑浊的眼睛,忽然插话:“怎么失守的?”
除了殷切张望,在街对面寻找自己媳妇的青年关志,所有人都朝马梁看过去,甚至连看守他们的王炽也竖起了耳朵。
“怎么都看着我?”马梁不悦:“我跟人买来的消息,不保真啊,听说是因为下邳有个小官被劝降了,打开了城门。”
几个人都怔在原地,陈蝉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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