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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70-80(第6/15页)
这可真是一颗马蹄钉,亡了一个国啊,几方势力都盯着仇安和孔昼,谁会去管一个小官,可能上面的人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清。
“俺刚从那边送货回来,路上听了一嘴。”
另一黑脸男人插嘴,他伐薪烧炭,送去下邳一户乡绅在城外的别庄,听说崔家军打过来,立时仓皇而逃,回到郯城,本是想带着家眷离开,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城就被扣住:“不是劝降,真不是,不然怎么开城门后,这人就自杀了呢!倒是说他夫人孩子都被敌人扣在了军中,被逼无奈,他死后,手底下的人想要脱罪,这才传出他为人收买的消息!”
“嘿!都一样,那就是收买,用人命收买!”
“不一样,真要是收买,为何不干脆投身敌营呢?”
陈蝉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忍不住问:“你们可知这人姓什么?”
“好像说姓朱,叫朱四明。”
马梁立刻撇清:“此朱非彼朱啊,这个姓朱的跟我认识的朱预大人可不是亲戚,我没有卖国啊。”
“……没听过这个名字。”陈蝉正迷茫,听到亲戚二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帧画面,不由喃喃:“也不是姓关啊。”
那位打下邳回来的黑脸男人说:“他不是,但他夫人是!他夫人就是咱郯城人,爱吃俺婆娘点的豆腐,常来光顾,年前她省亲去了,如今出了这么一遭事,却是不知死活。”
陈蝉忙问:“她夫人是不是还有个兄弟?”
“是,听说很早之前在青州当个小官。”
在普通百姓眼里,典签就只是个职级不高,管理文书的小官,只有当局者才知,签帅实权之重。
陈蝉没再说话,顾芝棠看了眼他的脸色,马上追问:“霜质,你认识?”
陈蝉一身冷汗,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青州典签关则的姊妹是朱四明的夫人。”
他便把推测的依据一并道来,那时在瑕丘,他见那两名女子衣着面貌不同,年岁相差不大,以为关典签家中有两位夫人,没想到其中一位并不是,现在回想起来,当日所见,才会是一人愁苦,一人无奈。
关则死时,没有累及家人,他的夫人孩子被崔俨藏了起来,但其他亲戚并不知情,后来崔俨拿下兖州,率军攻打青州,极有可能在接人的同时,放出了风声,关大人的姊妹前来探亲,反被崔俨扣留,用以威胁其丈夫。
忠义难两全,可惜了朱大人一条性命。
真是被崔俨摆了一道,哎,自己怎么没看出来呢!
陈蝉懊丧,但这也全不能怪他,温世澹只说是关则的亲眷,说起来也确实都是亲戚,只是当时,谁都不会去追究,具体是哪一位亲眷。
就像尽管所有人都觉得,开春后会有一战,但仍然抱有侥幸,希望崔俨能够龟缩在兖州,青兖二州尽是沃土,春天又是屯田的时候,他会为了粮食收成再拖一年,而徐州粮草充足,才该是奇袭的一方。
“崔俨和其父崔仲宣,果真是不同的。”顾芝棠喃喃自语,过后在陈蝉肩上拍了一把:“别想了,不是你的错,何况朱大人以死明志,未尝不是一把利剑,我相信崔俨会照顾好两位遗孀,但可惜,人心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陈蝉点点头,心想,若自己是朱四明的夫人,此刻会做什么呢?
“都起来!快!全跟着马走,不要掉队!说你呢,往哪里走!快动起来!”男人们低头跟着士兵往前,长街另一侧,妇女们带着小孩,都在掩面哭泣。
伯靖绷着脸,士兵数量远远不够,一个人看数十个,不过仗着军威,王炽和宗纶虽距离不远,但都背对着他们,另一个什长和士兵则掉在后头数丈,随时可以找时机动手。
顾芝棠目光一沉,把手掖入衣袖里,陈蝉却按住他的手腕微微摇头。
“现在动手,施展不开,对方只要守住城墙往下射箭,就够我们喝一壶,何况我们身边还有那么多无辜百姓,动起手来,势必要波及他们。”他想了想,说:“郯城三战之地,难守易攻,他们不会逗留城内,要么带我们去下邳集结,要么挖筑战壕工事,等出城再说。”
然而就在此时,城防营的人忽然持令,快马冲至前方,手中握着的,正是刚刚传令官带来的军令。
“所有人,跟我走!”
最开始赶人的屯将排众人走出,不满地吼道:“我们是仇家的兵,为什么要听他姓孔的?”
“左屯将,你想违抗军令吗?”对方不过一传信函使,官职低,不免怯场,只得努力伸长手,举起一卷文书,展示给各方:“仇刺史正带人在前线迎战敌首,孔监军从扬州赶过来,目下他坐镇彭城,假黄钺在手,就是刺史大人也得听他的,不信你大可查验印鉴。”
左廉自是不服,抬手抢过令信,见确实加盖了两方的印鉴,发号施令者又手握兵符,只能黑着脸将东西朝着他脸上甩回去:“知道了,走,跟他们走。”
函使得意洋洋高呼:
“所有人听令,随本官前去沂水。”
白马十五年,崔俨自领龙骧将军,以青、兖二州刺史之名,率军南下勤王,春三月,下邳失陷。
第75章
下邳至郯城不足百里, 沂水自中而南去,离下邳不过急行军一日的路程,如今对岸已经失守,捉他们去, 岂不直面敌方铁骑?
众人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绝望, 年纪小的,则在队伍里偷偷抹泪。
陈稚紧张地张望, 小声嘀咕:“去沂水做什么?那边已经快接近前线战场!我, 我谁都打不过, 总不能让我们白白去送死!”
“应该是要在长怀乡附近修筑水上工事, 一来防止他们渡河,二来准备应对夏季汛期。崔俨驻跸上游, 我们在下游,地势相当不利。”陈蝉如是回答, 下邳以西,泗水与沂水汇流, 土质松软, 水泽丰茂, 而水攻历来在战术上占据一席之地。
一旦上游蓄水, 下游就会成为泽国千里。
陈稚还想追问,但看陈蝉心不在焉盯着那个什长看, 就此打住了念头。
过了会,屯将左廉从队伍最后策马往前,经过宗纶身边时, 低头朝他嘱咐了两句,脸色很不好看。孔昼任扬州刺史,朝廷却让他都督两州军事, 说明朝廷也在防备其他世家,想把仇安架空为单车刺史,仇家自然与孔昼的人不和。
这不是个好消息。
在陈蝉的记忆中,这位十来岁便入行伍的老人,相当明事理。从前,他亦跟从大哥大嫂前去彭城拜谒过两次,因为姻亲关系,两家走得近,这次受到波及,明面上虽未处罚,但暗地里恐为皇室猜忌,孔昼出镇就是最好的证明。
孔昼和大哥不对付,就怕在关键时候给仇安下绊子。
此时观察左廉和宗纶的,还有伯靖,出城后,他走在顾芝棠身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下邳千里平原,几乎没有高点,想要离队,只能寻找密林掩护,眼看将出河谷,河滩外方圆十里视野开阔,将失良机,他把握机会,最后一次开口:“走不走?”
“暂时不走,”顾芝棠听见陈蝉两兄弟的谈话,说,“我们先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蝉回头看了他一眼,顾芝棠快步上前,与他并肩,低声道:“阵前主帅不和,是兵家大忌。”
“我明白,一山不容二虎。”
陈蝉知道他想救国,对此并无异议,自己此行南来救人,也需要助力,打的就是随机应变的主意,如果仇家放弃为朝廷招安拉拢,愿意和他们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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