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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20-230(第4/14页)
前一黑,给人打了一闷棍。
陈蝉看到他时,很难不注意到他的熊猫眼,埋怨地点了崔俨一眼,冶唐的一干人等远离江陵官场,还不习惯成大将军的作风,抖着嘴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控。
“来都来了,过来看看。”
陈蝉展开图纸。
白秋川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公鸡:“我不是卖你面子,我是卖……我大哥的面子,谁叫他跟中邪一样,为你马首是瞻,要是我……”
崔俨踹了他一脚:“你可快点吧。”
白秋川指指点点,最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说吧,叫小爷来做什么?”
“叫你来算数。”
陈蝉也不和他兜圈子,关了门,驱散陪客,只留下心腹,正色直言:“火药我想各位应当已有所了解,便不赘述,两年前,我曾在小叶关制造过一些杀伤性的武器,但因为某些原因,为人窃取流失,因此,我想要制作一些克制性武器,避免未来受制于人。”
白秋川恍然,随手拿起桌上的图纸,意味深长道:“你请我帮忙,不怕我拿去自用?”
“你拿去也不过拿去救青州,要是你们能把郑家灭了,我还要谢你。”陈蝉不看他,却朝崔俨看了一眼,白秋川顿时脸色铁青——崔俨是青州的主心骨,是残军举旗的方向,只要他在,青州残军未来未尝不可并入荆州。
他捏紧拳头,说陈蝉足智多谋吧,他又总在一些出乎意料的地方宽恕不该宽恕的人,说他傻吧,他在政事上又充满了算计。
“我替他答应了。”
崔俨开口,白秋川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他却只笑道:“你不觉得现在的荆州很好吗?你不希望百姓继续过好日子吗?你既然说我是你大哥,那你得听我的。”
出于私情,自然不愿,可话却在理,他能留下,也并非全因赌气。
白秋川抱着膀子踢了踢案头,哼唧:“……那什么,他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着吧。”他坐下来仔细翻看手稿,目光逐渐凝重。
蒯雍被主簿和监造拉去应酬,崔俨也退出去试用军备武器,屋子里渐渐就只剩下他二人。
陈蝉毕竟没有真的手搓过土枪,但得益于他穿越前调查记者的经验,曾走访调查过几起民间猎枪与□□伤人事件,对此做过深入报道,又去唯一合法持枪的部落岜沙苗寨了解过,知道个模糊的概念,便将思路从头到尾说与他。
只是说到最后,却有些彷徨。
热武器一旦研制成功,杀伤力对于用惯了冷兵器的古战场来说,将是碾压式的,而技术永远不可能为一家垄断,迟早有一天,他带来的科技会全面普及,届时天下战场就会成为绞肉机。
“……喂,你不想说就别说了。”白秋川把笔往笔枕上一压,语气不大高兴,但眼睛却担忧地注视着他,陈蝉的眼底沉着一层哀伤,把他方才讲解时的眉飞色舞和狡黠慧光都给掩盖过去,他又不大情愿地问:“你在犹豫什么?”
陈蝉看天色不早,开始收拾手稿,那意思是今天先说到这儿,别的一声不吭。
白秋川单手压着案头的纸,半个身子支了出去,逼他正视,陈蝉只能彷徨而悲哀地说:“想起了一些往事,我怕,怕有一天射出去的子弹,会穿透我的眉心。”
回去时,牛车先经过刺史府,白秋川翘着脚呼呼大睡,蒯雍则亲自下车相送。
今日的冶唐之行,叫他叹为观止,如果冶铁锻造的技术能实现突破,未来工事建造上或许能事半功倍,就是相应的人才,是稀缺货。
“……不是每个人都能向白秋川那样,一来便上手,他这个人脾气虽然拧,又吊儿郎当的瞧着不谋正事,但家学渊源摆在那里,只能慢慢培养了,我看往后,还要劳你费心指点。”陈蝉见不得他长吁短叹,说与他解忧。
蒯雍忙拱手道:“有你珠玉在前,我是万万不敢藏私的,你这样的人,都能无私奉献,我这点拙技,又有什么藏的必要?”
“我和你客气一下,你也太较真了。”陈蝉瞪着他,两人旋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崔俨蹲在车辕上,可疑地打量,随后朝着白秋川踢了一脚。
“笑,笑,有什么好笑!”
白秋川被惊醒,茫然无措:“小?哪里小了?那么大一锭金……哎哟老大,我好不容易做个美梦!”——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就进入第四卷,要离开荆州拉,该打天下啦(PS:第三卷是最长的,后面两卷都没这么长,可能加起来跟第三卷差不多
第224章
没两日, 陈蝉便带着孤本去找陈鸾,人才培养嘛,得两手抓。
先前办乡校开智启蒙,老实说来, 带有极为浓烈的政治色彩, 一来是通过读书写字助民明断是非,二来借这个机会做思想宣贯。
负责管理的是名老人, 先任太学助教, 又于吏部出仕, 后来投奔陈岱, 目下人已经到了归田的年纪,精力有限, 若要扩建学堂,是万万不够用, 只能再探探陈鸾的口风,请他出山, 帮忙摆平。
去之前, 陈蝉做好了受他一通奚落的准备, 毕竟陈鸾清高傲气, 可没想到事情进展相当顺利,对方居然愿意低头, 两人一谈谈了大半天。
他们先讲了思想体系,其实这一条已无必要,陈鸾早找来了那些所谓的纲领细细翻阅, 他心里的底线无非是陈蝉继承前几朝的老传统,走外儒内法的路子,但实际上还是突破了底线, 直接打破了天人感应的那一套逻辑,如今回想起那只凤鸣碗,一切早有迹可循。
他像一杆枪,捅破了四面高墙,让光照了进来,以达成不破不立的效果。
于是,在得到彻底的答案后,他心里有了权衡,他不知道陈蝉的法子对不对,但他知道,没有一项制度能解决千年的难题,眼前的一切,在时间的长河中都会成为飞灰,唯有思想永恒。
儒家思想能永恒,就够了,选什么工具,就随他们去吧!
再谈及现状,最难遏制的是世家的私心,他们无法轻易判断,哪些人心怀大义,哪些人是为门户私计,一开始陈蝉想要一刀切,但为陈鸾阻拦,直至仇道微找过来,顺道提了提自己的需求,传统的师徒相授实在消耗她的精力,她表示想把医术也单列门类,成体系去培养。
此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看蒯家对蒯雍的那一套,就知道这些人信奉的还是儒教,依然着眼在内政和谶纬经学上,而士农工商,匠造医学是世家不愿意经手的,只要在官吏铨选和技术研究上把好关,当科技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就再也无法把持住国家发展的命脉。
陈蝉点头应诺。
两人一道走出来,提及方才的想法,仇道微冷不丁问了一句:“那蒯公子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她自个便是四世家的出身,和家族永远无法做到彻底的割舍,未来父母年迈,她也不可能不回去床头尽孝,扪心自问,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难有陈蝉的魄力。
因而推己及人,蒯雍是家族的异类,但家族仍是家族。
也不知是不是年纪上来,她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不希望推心置腹的朋友,最终走上不可挽回的路。
陈蝉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知道就知道,他是有大义之人,更是个聪明人,你们都小看他了,如果他不跟我合作,蒯家的下场只会更惨,倒不如卖我一个人情,我会永远记着他的好,未来无论谁胜谁负,蒯这个姓氏都会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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