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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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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因为我大。”崔俨拨开醉鬼不长眼的手,径自走进去,居高临下对陈蝉说。

    陈蝉没有感情地微笑:“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又端起玉杯自酌。

    陈蝉的冷淡叫崔俨气得跳脚,他一脚踹开身边的人,夺下陈蝉手里的酒杯:“爱喝是不是,我帮你喝!”他知道陈蝉不能喝酒,当着众人的面一口闷了,就是这酒,既不辛辣,也不是香甜,反而熬得一股酸味。

    老温先一步认出了陈蝉,还一直明里暗里帮他这个冒牌的范二公子却不告诉自己!自己明明留下口信让他回去荆州带兵,他还巴巴跑江南来和会稽王合作,甚至还勾搭到他眼皮子底下,还有没有天理!

    终于有人清醒过来,搓了搓眼睛:“这不是……”

    “还不进……”

    “还不快进来!”崔俨一嗓子压过陈蝉,把门口杵着的小倌叫过来,迅速把周围碍眼的家伙架走,而他自个俯身,脸贴着脸,朝他耳廓吹气:“这根本不是酒,你喝的是水。”

    “那又如何呢?”

    陈蝉冷笑,起身绕开他。

    崔俨嘴角吊起,心想,我都识破了,还装,旋即一把扭住陈蝉的胳膊。

    陈蝉甩开他,继续往前走,出了门,便有姑娘少年凑过来,他一手搂着一个往房里去。

    崔俨又开始七窍生烟,先把那小倌打晕推开,换那姑娘拦在中间时,他不打女人,于是只喝道:“滚!”

    他一身杀气,好像随时要手起刀落,姑娘看着陈蝉,陈蝉摇头示意她离去,结果被崔俨视为眉来眼去,当即横身一挡,不容置喙地把陈蝉推进了一间空房里。

    “你我都是客人,岂有同床之礼?”

    “既然来寻欢作乐,是客人还是伺候人的,又有什么区别?”

    陈蝉沉默,过了会见他油盐不进,眼中慢慢显出锋芒:“让开!”

    “我认识的陈蝉,可天不怕地不怕,在兖州从没有放弃反抗,在荆州更是锐不可当,他不可能就这么退缩,就算有误会,也要解决误会,没误会,也要讨个说法。”崔俨大马金刀往榻上一坐,扯了个垫子往后靠了靠,展开手臂,朗声说:“陈蝉,来俘虏我占有我吧!”

    第294章

    陈蝉立刻往外走, 恶狠狠地说:“对,我心里有气,你竟然说不认识我,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你是说我杀……在河边那一次, 我身边虽是崔家军旧部,但包括褚祯在内的老人,这两年多来俱已投靠会稽王, 而军中为了制约,督军参战的职官中也不乏江南军中嫡系, 我不确定他们是否知道陈王就在建康, 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得死人堆里的你,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怕, 我怕……”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显得那般束手无策, 陈蝉已明白他没说完的残忍的事实。

    ——他是怕温世澹变了,身份立场的转化会给人带来从头到尾的转变, 他怕他会像陆乐陵一样扣留陈蝉,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管住崔家军中的老人。

    陈蝉停下脚步:“好,我就当当时局势未清,那你为什么把我丢下?”

    崔俨张口结舌, 那语气里,竟溢出了一丝委屈,陈蝉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是高洁的玉蝉,是冰清的白雪,是傲然的寒梅, 从不妥协,从不低头,死亡也不能将他催折,可他眼下竟感到无比委屈,而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

    他气冲冲打上门来,肚子里本是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打算在气焰上压陈蝉一头,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现在不趁他在这里拈花惹草,招蜂引蝶的时候逞威风,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但听他这话的意思,显然又不是这么回事。

    “……啊?我,我不是找人带口信给你,要你赶紧返回荆州吗!桂阳王一死,如果不及时发兵,那么郑家以及江南一定会先声夺取京畿,占领建康以及南方地区!”

    “但我不能回去,于公于私,我都必须要先打入江南,一来,荆州刚打完仗,两块大饼,无异于巴蛇吞象,可咱们吃不下,江南安定富庶却足以办到,绝不能叫他们白白做大,得想办法阻止,所以,当我遇到崔家残部时,这个念头基本就定了下来。”

    “二来,毕竟是从前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虽于一朝败北,分崩离析,但过去的情义还在,既然这两年都没有改旗易帜,也一直在苦寻我的下落,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再去见见他们。”

    说着说着,崔俨猛地反应过来:“你那什么表情,难道你不知道?我不是派了一个士兵去通知你吗,我还说你演技真好,结果你根本不是演戏!”

    “那个人长什么样?”

    陈蝉想起了那个中箭而亡的小兵,等听完崔俨的形容后,整个人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背这才垮了下来:“……他死了,被……一箭穿胸,死前没来得及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没想到闹了个误会,崔俨火气下去一半,挠了挠头,想他还以为陈蝉寻欢作乐,和温世澹私下联手是故意气自己报复自己,颇有些难为情:“这些日子想你一点消息也没有,以为你只爱成羽,不爱我,可是我和成羽是不可分割的。”

    “那你还乱吃飞醋!”陈蝉乜斜一眼。

    “我那个时候不是不知道吗,知道了之后……”

    “知道了之后就怎么样?”

    “……就成羽对你来说一定是……特别的……”

    回想起荆州那段日子,虽然一开始陈蝉对他冷言冷语,但行动上却在一点点接纳他,甚至那些他仗着傻,仗着感情冲动做出的亲密举动,陈蝉都没有排斥,甚至在听到他失踪的消息,奋不顾身到前线来,他怎么能不介怀!

    这是他在兖州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而崔俨在你的心里一定糟糕透顶,我不敢告诉你,是怕你……怕你不能接受我不好的一面。”

    他怕啊,怕他只爱成羽,不爱自己,怕自己变回了崔俨,这一切的美好就被打碎,一去不回。

    “你明白我的困境,对吗?你在兖州的时候,究竟怎么看我你心里清楚。”

    陈蝉没吭声,像是默认,崔俨无端不甘起来,除了瑕丘初遇,他因为陈岱怀疑陈蝉的目的,在陈蝉企图逃跑后对他做出过过激的举动,可他做成羽的时候,如何掏心掏肺,他做崔俨的时候也一样。

    于是,一股无名火从肚子里蹿起来,叫他非就这个事追根究底:“你那个时候,究竟怎么看我?”

    陈蝉:“……”

    “你告诉我吧,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他既不是成羽,也不是过去的崔俨,他更像一个拥有过去所有的记忆,但因为时移事易而重生的崭新的人。

    “还能如何。”

    陈蝉叹气:“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崔俨虽然没有听过这句诗,但却知道这个典故,《左传》载,陈庄公之女息妫,嫁予息侯为妻,因容姿绝世,先遭蔡哀侯觊觎,又为楚文王掠夺,国破家亡,入楚宫三年,即便与楚王生下两个孩子,但从不开口与其说话。

    他是借这个典故暗示自己。

    “原来,过去的我在你心里竟是如此……”崔俨颓然地跌坐回去,抓起案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口。

    他知道陈蝉那时不喜欢他,但心里的揣测和得到亲口承认的确切答案终归是不一样的,过去的他觉得,只要能得到人就好,可当他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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